叶宣连却再次深深弯下脊背，整个身体伏跪在地，声音嘶哑：“倘若她战死，臣便替她打完这最后一仗，我叶家儿女，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之上，才算不负圣恩！”

萧望钧不忍地别开目光：“将军府一门忠烈，如今只剩你与澜夕二人，朕这次若让你去了，她必定会责难我。”

“小妹若死，臣也绝不会独活！”叶宣连意志坚决：“请陛下，摄政王恩允！”

十年前那一战只有他活了，可他此后每一日都活在煎熬里。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当初死的人是自己。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要痛苦一万倍。

这样的滋味和煎熬，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了……

萧望钧垂眸望着他，眼中的沉痛渐渐化为一抹坚定：“不，这次朕亲自前往，一定护她全须全尾的回来！”

他正要下令，一旁的萧晏辞终于开口：“不可。”

萧晏辞面色凝重，极力维持着冷静：“你乃是一国之君，坐不垂堂，行不履危，怎可轻易离京？”

萧望钧面对萧晏辞，仍然有下意识地听从，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可要朕眼睁睁看着他们送命，看着边关军民陷于敌手，朕做不到！”

叶宣连沉声道：“我虽双腿残废，可与敌交战之法仍牢记心中，请让臣前往！”

萧晏辞目光下望，落在萧望钧和叶宣连身上，半晌，才下了决定。

……

边关，明霞谷。

此地古道狭长，两侧山势陡峭。

我身骑一匹雪蹄黑马，猛然窜出丛中，突破重围！

我浑身浴血，在明霞谷被围困了五日，身后三千轻骑，如今只剩数百轻骑追随。

柔然大军紧追其后，滚滚而来，冲在最前的将领紧紧盯着叶澜夕的背影，声如鬼魅：“叶少将军，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我勾唇笑了笑，眼中毫无惧色，我早有必死的决心了。

随即我取下背上弓箭，反身拉满弓弦。

嗖地数声，七箭连发！

我毫不恋战，策马疾驰。

直到柔然大军大半进入谷内。

忽然之间，滚石火箭如雨而下！

书着“胤”字的黑红旗帜挥杆而起，从山谷两侧杀出数队人马，将柔然大军的队伍截成几段，分而攻之。

一时间，谷内喊杀声四起。

“少将军！援军到了！”身后副将振臂高呼。

柔然军大乱，死伤不计其数，败势如山倾颓。

我愕然抬头，却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立于那猎猎旗帜之下，目光穿过硝烟直直望向我。

硝烟滚滚，我看不清那人隐没在夜色中的容颜。

峡谷内火光四起，积尸成堆。

柔然军将领眼见无力回天，仰天悲呼，只能恨恨睨了眼我。

接着撇下众多部众，逃窜而去数百里。

周遭劫后余生和得胜的欢呼声顿时响彻山谷，我身形一晃，撑着枪杆才不至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