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钧一怔，却别开目光，抿唇不语。

萧晏辞的心瞬间一沉，他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夕儿呢！”

良久，萧望钧眼眶逐渐通红，紧攥着垂在身侧的手，压抑出声：“皇叔，澜夕此刻，已独自率三万大军出征柔然！”

一瞬间，萧晏辞瞳孔骤缩，脑中嗡鸣一片。

萧晏辞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蓦地想起那日帅旗之下，与他擦肩而过的将领，必是叶澜夕无疑。

而自己竟生生与之错过！

萧晏辞心口发闷，他当即掀开锦被便要下榻，却被萧望钧连忙按下：“皇叔！”

“……晚了，澜夕已经出城，最多不过五日，便会抵达边境！”

晚了。

短短两字，堵在萧晏辞心口，呼吸窒闷。

怔然良久，萧晏辞眼睫一颤，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你们都知晓？”萧晏辞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屋内众人脸上的神情，声音渐冷：“为何本王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萧望钧眸光复杂地望着他，心中虽不满萧晏辞对叶澜夕的辜负，但到底对他心有敬重，只是提醒了一句：“皇叔不是下过令，凡是与她有关的事，都不过问……”

他的语气不太好，萧晏辞却没在意，只是扣在床沿的手缓缓收紧。

萧望钧想起萧晏辞方才说的话，担忧道：“皇叔，如今叶飞燕已死，那澜夕身上的毒蛊……”

萧晏辞默然半晌，才道：“无碍，前夜萧一才偷得解药，本王已命他瞒着夕儿混在日常膳食当中，她应当无事。”

所以他才会放心对叶飞燕动手。

“这些事……皇叔为什么都不告知澜夕？”

萧晏辞垂着眸：“知晓太多，负担便多。”

萧望钧道：“皇叔，只做不说，是会产生误会隔阂的，比起沉默付出，澜夕应该更希望能和您共同面对。”

“更何况，这些时日以来，澜夕的伤心痛苦，都是真的……”

萧晏辞眸光一颤，收拢的指尖微微泛白：“比起情爱，本王更在乎的是她的命，是胤朝的根基，这一点上，本王绝不容许任何差错。”

气氛顿时死寂一般凝重。

唯有侧妃奚悦忍不住轻声开口：“王爷身上余毒未清，太医说了需好生休养，切忌忧思过重。”

“雪王妃此战，定会凯旋而归的。”

她是当朝丞相之女，也是叶澜夕和萧望钧的发小，同样爱慕萧晏辞已久。

只是当初胤朝风雨飘摇，她父亲与萧晏辞达成交易，以纳她为侧妃换奚氏上下永世效忠。

虽如愿留在了萧晏辞身边，却也永远只敢远远观望着他。

半晌，萧晏辞扶着额，缓了缓后，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罢了，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声音倦怠，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