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华清看着他，眉头拧得很紧，眼底分明闪过一丝动摇。

可那点动摇，很快就散了。

温从简虚弱的呻吟声传来，那仙师又在旁边补了一句“邪祟太凶”，她眼里的挣扎顿时被压了下去。

“不过就是一副死骨。”她声音发冷，“从简现在命悬一线，景逾白，你别再闹了。”

燕沁微也急着开口：“爹爹，仙师都说了，只有这么做温爹爹才能活！你就当是为了救温爹爹，牺牲一下……反正妹妹早就已经不在了。”

景逾白死死看着眼前这对母女。

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来，他声音发颤：“你们……还是人吗？！”

偏在这时，温从简捂着头，痛苦地叫了起来。

“啊……我的头……好痛，像是要裂开了……”

那仙师立刻拔高声音诵咒，手里的黑鞭也跟着重重落下。

啪——

一鞭抽在那堆细小灵骨上。

白骨四散。

“不——！”

景逾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挣开了侍从，直接扑到灵骨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上去。

下一鞭抽在他背上，疼得火辣。

可这点疼，远不如心口被生生剜开的痛。

“继续！”仙师沉声喝道，“驱邪不可留手，必须彻底！”

他说着，示意侍从上前，把景逾白拉开。

可景逾白死死抱住那堆残缺的骨头，指甲都抠进了泥里，疼得浑身发抖，也半步不肯让。

仙师见状，又高声道：“长公主！小殿下！这邪祟执念太重，光靠鞭罚不够，得把灵骨挫成灰，才能彻底净化！”

“不要！”景逾白失声喊道，“谁也不准碰她！”

燕华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猛地一震。

她有一瞬迟疑。

可下一刻，温从简忽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软软倒下去。

“从简！”

燕华清脸色瞬间变了，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燕沁微也吓得大哭，围着他喊“温爹爹”。

仙师见机催道：“快！赶紧焚骨！温公子撑不住了！”

几个侍从再不迟疑，一拥而上，硬生生掰开景逾白的手，把那堆灵骨抢了过去。

随后倒进早就备好的铜盆里，浇上灵油，点起灵火。

轰的一声。

火一下窜起来，瞬间把那堆小小白骨全吞了进去，烧得噼啪作响。

“不——”

景逾白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自己孩子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在火里一点点化成灰，化成烟。

他不哭了。

也不再往前扑。

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火，盯着火边抱着温从简的燕华清，盯着满脸是泪的燕沁微。

下一瞬，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的血洒在青石地上，刺得人眼疼。

“逾白！”燕华清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要过去。

“爹爹！”燕沁微也吓得忘了哭。

可景逾白只是抬手，用手背慢慢抹掉嘴边的血，然后看向她们。

“我要走了。”

“我要离开你们。”

这句话太熟悉了。

燕华清听见后，心底原本那点慌乱，转眼就被怒意压了下去。

“离开？”她怒极反笑，“景逾白，你无父无母，能走去哪里？又要拿什么前世今生来糊弄我？你若真能回去，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成过？”

燕沁微也回过神，带着哭腔怨道：“爹爹！你不是总说要回去吗？那你现在就走啊！你有本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