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场上重伤，怕自己活不到天亮，求你让我再见一面，你也听见了。”

“后来，我求你让我忘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却都像压抑了整整三年。

“虞疏棠，你听着我像个疯子一样求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应。”

“如今我要娶别人了，你才告诉我，你爱我？”

胸口像被什么用力攥住。

我看着他，压下喉间的腥甜。

“我回来前不知道你已经定亲，也没想让你退婚。”

“三年前，是我不敢承认神明也会爱上凡人。等我终于明白，已经太迟了。”

萧御尘下颌绷紧，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轻飘飘扯唇：“可惜，我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我缓缓将红绳收入袖中，点头。

“好，侯爷既然已经不需要，这桩旧愿便到此为止。”

萧御尘盯着我的袖口，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他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一刻，我扶住桌沿，压了许久的血终于从唇边涌出，落在雪白的祈罪服上。

三日后，祭军礼如期举行。

我穿着那件染血的祈罪服，在亲兵押送下走到城外军魂碑前。

数万将士披甲列阵。

有人骂我妖女，有人将烧焦的粮灰砸在我的脚边。

那些怨恨的目光落在身上，比北境的风雪还冷。

萧御尘站在高耸的军魂碑下，玄甲覆霜，眉眼冷峻。

“罪人虞疏棠，跪下，向北境死去的英魂叩首认罪。”

我望向石碑。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有些人死在我仍被万人供奉的时候，有些人死在神庙荒废之后。

他们曾向我祈求平安。

可我没能护住所有人。

我缓缓屈膝，跪进冰冷的雪中，我抬起头，隔着风雪看向萧御尘。

“这一跪，敬为北境战死的英魂。”

“可军粮之罪，我不认，我焚粮，是为救人。”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副将红着眼拔出长刀。

“侯爷，她烧毁军粮，断我将士生路，如今还敢在军魂碑前狡辩！”

“求侯爷严惩！”

萧御尘只盯着我，目光沉得似墨。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碑前的四十九盏魂灯。

“你既坚持焚粮是救人，便替他们点灯赎罪。”

我看向那一排沉寂的魂灯，苦涩在舌尖蔓延。

“魂灯要用本命神火，我的神脉已经断了。”

萧御尘眼底浮起深深的失望：“焚毁军粮时，你尚能燃起整片神火，如今轮到为英魂点灯，却说神力将尽。”

“虞疏棠，你让我信哪一句？”

我没有再解释。

所有证据都已经烧成了灰。

我的伤势、神印的破裂、即将消散的神躯，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我为了阻止婚事编出的谎言。

“既然不愿点灯，今日三军未散，你便不许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