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一炷心香落北尘 > 第17章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就像心头某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我说出口时,看见萧御尘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劝止的话,可对上我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头,说备车。
马车驶出城门时,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积雪覆盖的田埂上零星露出枯黄的草茬,远方山峦连绵,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一路上萧御尘坐在我对面,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衣料,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
到了庙前,他先下车,转身朝我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在我面前,掌心里有一道陈旧的茧痕。
我没有去看那只手,自己扶着车厢边缘走了下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苦涩地收回,默默跟在我身侧。
新建的庙宇巍峨高大,黑瓦白墙,朱红的殿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写着“神女庙”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迹犹新。
殿内香火极盛,烟气缭绕而上,在殿顶聚成一片青白的薄雾。
我抬手按住胸口,脚步趔趄了一下。
“疏棠,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
萧御尘立刻察觉到了,紧张地跨前一步。
“没事,我想去后院走走。”
我推开他,侧身穿过侧门。
后院的百年古树下,成百上千的祈愿木牌用红绳系在枝丫间,随风碰撞,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木牌被北境的风雪侵蚀得斑驳陈旧,上面的字迹有的已经模糊难辨。
我仰起头看着那些木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木牌上投下摇动的光斑。
忽然,一根系着木牌的红绳断裂了。
那块陈旧的木牌从高处直直坠落,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接,木牌落在我掌心的瞬间,木料粗糙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被风雨浸透后特有的冰凉。
木牌上的字迹被风雪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
【求神女救我将士,萧御尘愿以命相酬。】
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大脑像被重锤击中,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漫天烽火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跪在尸山血海里,玄甲碎裂,脸上满是血污,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云端之上的神像,声音嘶哑却坚定。
那目光里有绝望,有乞求,更有一种燃烧到极致也不肯熄灭的孤勇。
我想起来了。
那个人,就是他。
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住又猛然松开。
我死死握着木牌,指骨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疏棠?你怎么了?”萧御尘站在不远处,焦急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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