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依旧一片安静。

连喜乐都在不知不觉间停了。

李羡之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他翻身下马，亲自走到花轿前，抬手掀开轿帘。

轿中坐着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双手被红绸缚在身后，嘴里塞着帕子。

那人抬起头，泪痕狼狈，满眼惊惶。

李羡之的脸色骤然变了：“贵妃？！怎么会是你，晚卿呢？”

宁昭意被缚着双手，嘴里的帕子塞得严实。

听见李羡之的声音，眼泪顿时落得更凶，她拼命摇头。

李羡之脸色铁青，一把扯下她口中的帕子。

“羡之！”

宁昭意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有人闯进昭华宫，把我打晕后带出宫……我醒来时就在轿子里了！他们说要让我替姜晚卿嫁给你！”

周遭宾客哗然。

贵妃娘娘竟出现在状元郎的迎亲花轿中，还穿着凤冠霞帔。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足以掀翻整座京城。

李羡之抱着宁昭意，脸色难看得骇人：“谁做的？”

宁昭意攥住他的衣襟，哽咽道：“我不知道……我只听见那些人说，姜晚卿已经出京城了。肯定是她不愿嫁你，所以便设计了这一出，想让我们身败名裂。”

李羡之眸光骤然冷下去。

今日前来赴宴的官员与命妇不在少数。

这一幕，根本遮掩不住。

宁昭意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浑身发颤，哭得愈发凄厉。

“肯定是姜晚卿！她定是怨我前日让人教训了她，才故意报复我，想毁了我的名声！”

话音落下，宁昭意骤然僵住。

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李羡之扶着她的手，也随之一顿。

“教训？”

他的声音很轻，眸光却沉了下来。

宁昭意慌忙摇头：“不是……我是说，她那日涉嫌通敌，被关进大理寺，受了些盘问。”

“阿昭。”

李羡之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分辨不出喜怒。

“晚卿在大理寺受刑了？”

宁昭意咬住唇，眼神躲闪。

“我……我也不清楚。大理寺审案自有规矩，或许是那些人下手没了轻重。”

李羡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姜晚卿那日从城西旧驿分别后，明明还好好的。

三日后却听说她病了。

再见她时，她脸色苍白，可他那时光顾着赐婚的喜悦，没注意到她受了伤。

而宁昭意方才那句“让人教训了她”。

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里。

还未来得及细想，一道尖利的嗓音骤然响起。

“李大人。”

宫门方向，一队禁军破开围观的人群，为首的内侍脸色惨白，手中高举着令牌。

“贵妃娘娘失踪，陛下有旨，封锁京城，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