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想不通不想了

付今枝没有回梁翊琛那条消息。

她把手机屏幕锁掉，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今天是她入职第一天，连工牌都是下午才拿到的。秦氏投资部在三十楼，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地方，外人根本不会知道新人几号入职。

梁翊琛的消息发在晚上八点零三分。

她六点才从公司出来。

两个小时，消息就传到了梁翊琛耳朵里。

谁？

付今枝翻了个身，把今天接触过的人过了一遍。陆衍之，宋晚，刘嘉，人事的那个姐姐，还有带她去工位的行政。

人事和行政不可能，入职信息是保密的，泄露出去他们饭碗不保。

宋晚？刚认识，没有动机。

刘嘉？更没必要。

那就不是三十楼的人。

付今枝坐起来，拿过手机翻了翻秦氏的组织架构。投资部在三十楼，但三十一楼是战略部，三十二楼是秦从樾的办公室。

她今天上午去过三十二楼面试。

前台、秘书，都看见她了。

付今枝眯了眯眼。秦从樾的秘书不可能往外漏消息，那人跟了他好几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前台不一样。

秦氏大楼的前台是轮班制，每天好几个人，她报名字的时候声音也没压低。如果有人特意留意秦从樾那层的来客记录，调出来并不难。

梁翊琛在秦氏里面有眼线。

这个结论让付今枝后背发凉了一瞬，但很快又觉得合理。梁家和秦家有生意往来，安插个把人盯着动向，在这个圈子里太正常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根线会牵到自己身上。

第二天早上，付今枝照常八点到公司。

她坐在工位上补昨天陆衍之要的敏感性分析，把原材料价格波动的三种情景都跑了一遍。数据模型建到一半，邮箱提示音响了。

发件人：秦从樾。

付今枝手指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宋晚在打电话，刘嘉还没来。

她点开邮件。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文件名写着“梁氏近三年对外投资清单”。

付今枝盯着这个文件名看了五秒，没有点开。

秦从樾用的是公司内部邮箱，发件人那栏写的是“秦从樾/CEO办公室”。这封邮件如果被IT部门抽查到，就是CEO给投资部新人发了一份行业参考资料，没有任何问题。

但内容是梁氏的。

他在告诉她什么？

付今枝退出邮箱，继续做自己的报告。她没有打开那份文件，也没有回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晚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你昨天几点走的？”

“六点。”

“我五点半就走了，今天陆衍之没说什么吧？”

“没有。”

宋晚吃了口菜，压低声音：“刘嘉今天没来。”

付今枝抬头。

“早上人事给他打了电话，具体说什么不知道，反正他工位上的东西已经收了。”

第一天，就淘汰了一个。

付今枝没什么表情，夹了块豆腐吃。陆衍之说的是三个月淘汰制，但没说第一天就不能走人。刘嘉临时改结论那个操作，落在陆衍之眼里，不是能力问题，是判断力问题。

“你看起来不意外。”宋晚说。

“他昨天改结论的时候，我就觉得悬。”

宋晚点了下头，没再说。

下午两点，付今枝把补充报告发给了陆衍之。回到工位继续看项目池里的其他资料，邮箱又响了。

还是秦从樾。

这次有正文，三个字：【看了吗？】

付今枝想了想，回了四个字：【还没打开。】

那边过了十分钟才回：【该看的时候你会知道。】

付今枝把邮件关掉，靠在椅背上咬笔帽。

秦从樾发这份资料给她，不是让她现在用。是让她存着。

她重新点开那封邮件，把附件下载到了个人U盘里，然后从邮箱里把这封邮件删了。

下班的时候，付今枝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面熟的女人。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胸前的工牌写着“战略部——林可欣”。

林可欣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工牌上停了两秒。

“新来的？”

“嗯。”

“投资部？”

“对。”

林可欣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电梯到一楼，两人前后脚出去。付今枝走得慢，看见林可欣上了一辆白色保时捷，副驾驶座上有个男人在等她。

付今枝没看清那人的脸，但车牌她扫了一眼。

京A开头，后四位是8756。

她把这个号码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晚上回到家，付今枝给姜颂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车牌，京A·8756。】

姜颂没问为什么，回了个OK。

付今枝洗完澡出来，姜颂的消息到了。

【车主林可欣，秦氏战略部副总监。车是她自己的，但这个号不是随便能拿到的，托了关系。】

【你查她干嘛？】

付今枝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又发了一条。

【她跟梁家有来往吗？】

这次姜颂回得慢了些。

【没查到直接关系，但她前男友是梁家旁支的人。分了大概一年了。】

付今枝把手机放下。

前男友是梁家的人。分了一年。

一年前梁翊琛刚被正式确认为继承人。

付今枝不确定林可欣是不是梁翊琛的眼线，但战略部在三十一楼，和CEO办公室只隔一层。她今天去三十二楼见秦从樾，电梯经过三十一楼时有人上下，看见她太容易了。

手机响了，梁翊琛的消息。

【小枝，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付今枝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她打开和秦从樾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公司里有人在盯我。】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像在告状，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秦从樾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

【知道。】

付今枝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

他知道。

他知道有人在盯她，但不打算做什么。

或者说，他在看她自己怎么处理。

付今枝把手机丢到枕头旁边，闭上眼。

行。

她进了这个局，就别指望有人替她把路上的石头都搬走。秦从樾能做的已经做了——那份梁氏的投资清单，就是他递过来的底牌。

什么时候翻，怎么用，是她自己的事。

手机又亮了一下。付今枝侧过脸看。

不是秦从樾，也不是梁翊琛。

是通知栏里挂了两天的那条好友申请。

沈知禹。

验证消息还是那四个字：我回京了。

付今枝盯着那个名字，拇指在“通过”和“拒绝”之间移了两个来回。

她点了通过。

三秒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枝枝，好久不见。周末方便见一面吗？】

和梁翊琛的约饭撞了。

付今枝嘴角动了一下。

她回了沈知禹：【周末可以，你定地方。】

然后她打开梁翊琛的对话框，回了同一个字：【好。】

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撞上了会是什么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