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予墨轻声附和了一句：“确实般配。”

他贺礼送到就走了。

只是他没走多远，就被身后追来的裴静鸢叫住。

“站住！”

施予墨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姨子，有事吗？”

裴静鸢将刚他送的贺礼丢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锦盒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那方普通的松烟墨也断成了两截，劣质的墨香在空气中散开。

裴静鸢眼底满是戾气与讥讽，一步步逼近他。

“发现从我身上找不到出路，现在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了，送这些不起眼的玩意儿！”

施予墨听出来，她是在嫌他送的东西不如从前用心。

他迎视着她。

“送什么又有什么分别？”

“反正以前那些贵的、好的、最后也都是这个下场。”

裴静鸢看着施予墨那张平静到冷淡的脸，心中郁火仿佛被风助燃，烧得她胸口发闷。

“姐夫有自知之明就好。”

“姐夫也就这张脸还是能看的，费心打扮，来前院多走动走动，说不定就能物色到下一个女人了。”

这话极刺耳，几乎称得上羞辱。

说完，裴静鸢越过他，大步走开。

施予墨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刚进屋，书砚递来一个信封：“公子，老夫人身边的小厮送来的。”

施予墨打开信封，是一纸休书。

字迹端正，落款处盖着裴静鸢的私印。

施予墨凝视着那枚鲜红印泥，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和裴清舒的婚姻，从一杯下了药的酒，到如今这封休书，皆是出自岳母的手笔。

从前岳母为保裴家香火，可牺牲他。

现在为了裴静鸢的新姻缘，又可毫不犹豫地送他走。

施予墨将休书收好：“今日我们就走。”

他只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走出了这扇困了他三年的院子。

目光掠过院中的一草一木，过往回忆翻涌而上。

六岁那年，父母双亡，岳母将他接来裴府小住。

裴静鸢牵着小小的他走过府里的每一处。

十岁那年，他见别家公子戴精美玉坠，眼底流露出羡慕。

向来最讲规矩的裴静鸢，旷了半日课，给他亲手雕了一块玉坠。

十五岁那年，裴静鸢红着耳根，轻声问他，以后想要裴府里哪个院子做婚房。

施予墨闭上眼，压下心头微澜。

他轻轻一叹，抬步踏出裴府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

两个时辰后，裴府。

裴静鸢的生辰宴结束。

她被灌了不少酒，揉着发胀的眉心，打算回房歇息。

长风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连规矩都忘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傅！不好了！大姑爷带着行囊出府了！”

裴静鸢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满身酒意瞬间消散无踪。

素来冷静自持的黑眸，顷刻间掀起滔天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