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我念你是我妹妹，一再忍让。”

裴清舒的声音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你若再敢踏入东院半步，动他一根指头，我这把剑，不认血亲，只认军法！”

裴静鸢站在几步之外，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袖口上因为拉扯而产生的褶皱。

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弄的笑意。

“大姐好大的威风。”

裴静鸢抬起头，目光越过裴清舒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她护在身后的施予墨。

“只是不知道，大姐这把剑，护得住他一时，能不能护得住他一世。”

话落，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施予墨，转身走出了东院。

夜风吹得她玄色的衣袂翻飞。

……

第二日，早朝。

金銮殿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兵部尚书出列，上奏边关将士过冬的棉衣和粮草需要户部紧急调拨。

这本是往年的惯例，裴清舒作为刚刚复职的镇国将军，自然要出面陈情。

然而，还不等裴清舒开口，站在文臣之首的裴静鸢便淡淡地出声了。

“陛下，今年江南水患，国库空虚。边关虽苦，但将士们理应体恤朝廷艰难。户部可以调拨粮草，但这数额，恐怕要减半。至于棉衣，可令沿途州府自行筹措。”

裴静鸢的声音清润悦耳，有理有据，却字字诛心。

裴清舒眉头紧锁，上前一步。

“边关苦寒，粮草减半，将士们如何抵御外敌？沿途州府本就受了水患波及，如何还能筹措出几万大军的棉衣？此举无异于逼将士们哗变！”

“哗变？”

裴静鸢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清舒。

“大姐这话，是在替边关将士叫屈，还是在拿军权威胁陛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顶“拥兵自重”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裴清舒脸色铁青。

她是个纯粹的武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朝堂这种不见血的修罗场里，她根本不是裴静鸢的对手。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间转了转。

最终和了稀泥，下令户部酌情调拨。

但却将筹措军需的重担，压在了裴清舒的肩上。

退朝后，白玉阶上。

裴静鸢停下脚步，看着身旁脸色阴沉的裴清舒，语气轻描淡写。

“大姐，朝堂不比边关。在这里，能杀人的，从来都不是刀剑。”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酷地说道。

“你护不住他的。你若执意不放手，我不介意让这满朝文武，都看看镇国将军是如何身败名裂的。”

裴清舒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却硬生生忍住了挥拳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