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任务忙没法回来，我刚好有空，就替她来看看。”

“是啊，这丫头忙得很，好几年没回来了。”村长叹了口气，随即又满脸骄傲地指了指村外那条河，“不过这丫头心善，没忘了本。这些年，她每个月都往村里寄钱，硬是帮咱们把那条防洪堤给修起来了。”

旁边的大娘跟着接话：“是啊，南意说，她不仅要在天上救人，还要让咱们村子再也不闹洪灾。”

“她还说，她有个特别厉害的未婚夫在指挥中心替她看着天，她什么都不怕。”

“我们都好奇呢，没想到今儿个就见到真人了！”

大娘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周砚川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用力地搅动。

沈南意把身家性命交给他，可他却在风暴最猛烈的时候抛弃了她。

周砚川低下头，死死盯着杯子里浑浊的茶水，眼眶酸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种深入骨髓的悔恨，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在村里待了一下午，走遍了沈南意曾经生活过的每一个角落，却依然没有找到她的半分影子。

傍晚时分，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震动。

是刘站长打来的最后通牒。

“周砚川！你到底在哪？擅自离队，拒接电话，你是想直接脱下这身制服吗！我给你最后十二个小时，立刻给我滚回来接受处分！”

电话挂断，周砚川站在沈南意家早已破败的老宅门前，静静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他找不到她了。

她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迹，就是为了防他。

回到救援中心后，随着沈南意飞机坠毁事件的澄清，周砚川也收到了上级的处分文件。

因为在停职期间擅自离队，周砚川原本还在争取宽大处理的处分被直接加重——撤销总指挥职务，停职降薪，调往地勤岗，期限两年。

面对这份几乎断送了他职业生涯的处分，周砚川没有一句辩解。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会议室中央，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决定，没有异议。”

这是他欠沈南意的。

他甚至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周砚川在地勤岗已经待了快半年。

曾经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周总指挥，如今穿着沾满机油的蓝色工装，每天拿着抹布和扳手，在机库里做着最底层的检修和清洁。

这天下午，周砚川正在给一架直升机擦拭旋翼。

机库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娇笑声。

“张指挥，您刚才在模拟机上的操作真是太果断了，比以前的指挥官强多了。”

周砚川动作一顿，那是苏念的声音。

他转过头，隔着直升机的玻璃，看到苏念正跟在新上任的张指挥身边，笑得一脸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