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内容。”小郑把平板往周砚川面前推了一下，“您自己听一下吧。”

小郑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平板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细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砸在直升机挡风玻璃上的白噪音。

然后，沈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气流异常，申请取消指令！”

那是她作为机长，基于现场最真实的判断，专业且沉稳。

音频里的时间一秒一秒跳动，指挥中心那端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南意的语速这才加快，带着一丝紧迫。

“风铃号呼叫指挥中心，遭遇强对流天气，气流异常，请求取消降落指令。”

“重复，请求取消降落指令。”

可是，一遍又一遍的呼救，频道里依旧没有周砚川的回音。

到了最后几秒，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和刺耳的警报声，沈南意的声音已经近乎绝望。

“气流紊乱，贴崖降落危险系数极高，请求拉升！”

“直升机正在失控！指挥中心收到请回答……”

“砰——！”

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和岩壁碰撞的闷响瞬间穿透了整个办公室，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录音结束了。

周砚川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遏制地痉挛了一下，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小郑咽了一口唾沫：“刘站，周指挥，技术部查证过，这段时间里，风铃号的通讯设备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电磁干扰。”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闪躲地看向周砚川。

“这十七秒的单向盲音，是因为……指挥中心的频道，被人为静音了。”

刘站长闻言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哗啦作响。

“周砚川，你给我一个解释！”

刘站长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火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周砚川的手都在发抖。

“你是指挥中心最冷静的大脑，是全队的定海神针！你知不知道擅自静音机长通讯是什么性质的错误？”

周砚川低垂着眼眸，视线还钉在桌面上那份写着“永久性失聪”的诊断书上。

那几个黑体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点点锯开他的心脏。

刘站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语气软了半分，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砚川，你说话啊！”

“是你不小心碰到了按键，还是别的原因……只要你开口，站里开会的时候，我还能替你争取！”

刘站长是在给他台阶下，是在想方设法保住这个他最得意的门生。

可是周砚川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仿佛吞下了一大把碎玻璃。

他能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