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他突然释然般长叹了口气：“江念影，我输给你了。”

他想明白了，她不低头便不低头罢，他去低这个头。

还有什么比跟她在一起更重要的事呢？

程煜鸣转身往回走，转身之际，听见不远处，丧钟沉沉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二十七下。

这是后宫嫔妃薨了的撞钟声数。

不一会儿，司礼监的太监如牵线的蚂蚁，行色匆匆朝梅园方向赶来。

程煜鸣眉头一蹙，后宫嫔妃分明不在那方。

他随手抓了一个太监发问：“是哪位嫔妃过身了？”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里夹着害怕：“回相爷，所薨之人是先皇的太妃。”

程煜鸣呼吸微滞：“是哪位太妃？”

小太监颤巍巍抬起头，斗胆看了他一眼：“相爷今晚可是吃酒了？”

“先皇的妃嫔得益于您谏言，全都放出宫去了，现如今这宫中就只有一位太妃，正是时年双十的江念影，影太妃，薨的正是她。”

程煜鸣只觉耳鸣阵阵，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

程煜鸣大脑倏地一片空白。

他顾不得礼数，顾不得森严宫规。

直接往宫殿方向闯。

怎么可能呢？殉葬明明是在明日，她怎么会死呢？

江念影当初为了权势，毫不犹疑将他舍弃，如今也有可能为了生，闹一出假死戏码。

一定是这样的。

直到他看见江念影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他直接怔愣住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让他喘息不能。

小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守在床榻旁，紧紧握住江念影的手。

“太妃，走好啊……”

程煜鸣悲悸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床榻上的女子妆容得体，安静得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可他在定睛看她的面容，才发现已经凹陷厉害了，那般的瘦弱。

这是他的阿影吗？何时变成这般的模样了？

他不敢去探她的鼻息，更不敢去探她的脉搏……

侍卫挡住他上前的路，在他耳畔轻声说：“相爷，回府吧。私闯后宫，太后若是怪罪，如何是好啊。”

“王爷，你多辛苦才爬上这位置，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

程煜鸣就那样悲悸漠然地看着那侍卫。

侍卫不敢再说话了。

程煜鸣看向小春，声音蓦地哑涩：“殉葬在明日，太妃如何死的？”

小春跪伏在地，声音在哽咽。

她说：“太妃早就中了寒毒，无论是不是殉葬，她都没有活路了……”

寒毒？

程煜鸣不敢置信。

寒毒是世间最残忍的毒之一，发作起来全身冰冷，毒液在周身流淌，痛不欲生。

阿影最怕痛了，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冷眼看在跪在一侧的太医，那太医点了点头：“程相，太妃的确中了寒毒，本还有几日存活的，可她服用了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