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愣住。

判官抬手。

水镜里，周野病床四周突然亮起一道道白光。

那些光来自爸爸。

妈妈。

哥哥。

沈溪微。

还有老道。

“他因替你伸冤，被沈家毁掉三年。”

“这笔债，本就该他们偿。”

判官落笔。

沈家四人的福运同时被抽出。

一点点落进周野身体。

心电监护重新响起。

滴。

滴。

滴。

周野睁开眼。

护士惊喜地喊医生。

他却只是望着天花板，眼圈一点点红了。

“砚川......”

我站在水镜前。

“周野。”

他听不见。

可我第一次觉得。

这样就够了。

至少他还能醒。

还能回家。

还能继续活。

判官又翻开阴册。

“至于他们。”

爸爸参与纵火、夺命、诬陷，九十八世财运尽数反噬。

妈妈代签九十八份夺命契。

往后每一世，都要亲自尝一次被至亲舍弃。

哥哥造谣、网暴、毁证。

他说出去的每一句假话，都要变成自己的罪名。

沈溪微没有直接布阵，却明知我被夺命，仍一次次享用。

偷来的学业、姻缘、健康，全部归还。

她哭着问：

“那我以后怎么办？”

判官只回她三个字。

“自己过。”

最后是老道。

阴门打开。

锁链把他拖进去。

小道士一直没说话。

直到师父消失，他才跪到我面前。

“对不起。”

“我差点亲手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我摇了摇头。

至少他后来停了。

而有些人。

明明知道我是儿子，也从没停过。

爸爸忽然爬过来。

“砚川！”

“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也哭。

“下辈子......”

“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爱你。”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那场生日。

五岁的我戴着纸皇冠。

妈妈把两颗草莓都夹给我。

那时候我看得那么久。

可现在。

我已经不想让画面里的那个人变成她了。

我转向判官。

“最后一世里的爸妈，可以换吗？”

判官笑了一下。

“那本来就不是他们。”

金光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家。

还是生日蛋糕。

只是画面里的人脸终于清晰。

陌生的爸爸举着相机。

陌生的妈妈揽着我笑。

他们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所谓“最后一世”。

从来不是沈家重新爱我一次。

是我终于离开他们。

我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然后问：

“周野呢？”

判官翻了翻命簿。

“他阳寿还长。”

“你若投胎快些。”

“也许还能遇见。”

轮回门缓缓打开。

我走到门口时，妈妈突然哭喊：

“砚川！”

我没有回头。

这一世。

我已经回过太多次头了。

金光将我整个包住。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远处传来生日歌。

再睁眼。

有人把我抱进怀里。

女人哭得声音都在抖。

“宝宝，妈妈在。”

男人慌乱地凑过来。

“爸爸也在。”

我看着他们。

忽然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嫌我吵。

妈妈只把我抱得更紧。

“哭吧。”

“我们家的宝贝儿子，想哭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