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贺屿安的朋友圈。

照片是昨晚雨夜的小区楼下，路灯下水光泛白。

配文写得很轻：

“雨夜有灯，旧人有归处。”

我盯着那行字，看见商妍在十分钟前点了赞。

我到公司时，助理把上午会议材料放到桌上。

平时我会先看项目表，再回邮件。

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满脑子都是那条朋友圈。

雨夜有灯，旧人有归处。

贺屿安没拍我们家的门，没拍客厅，也没拍他穿着我衣服的样子。

他只拍了楼下那盏灯。

会看的自然会懂。

不懂的人，也会被那句旧人勾住。

上午十点，大学同学老何给我发了消息。

“你老婆和贺屿安还有联系？”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了几秒。

老何又发：“我没别的意思，刚刷到朋友圈，觉得那文案怪怪的。你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我回了一个“嗯”。

他隔了半分钟才发：“兄弟，别憋着。”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会议开到一半，商妍打来电话。

我按掉。

她发微信：“你看到朋友圈了？”

我没回。

她又发：“我只是随手点了赞，没想那么多。”

几秒后，第三条进来。

“你别联系他，也别找他麻烦。他现在状态很差。”

我盯着最后一句，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第一反应，是让我别找贺屿安麻烦。

会议室里，市场部经理还在汇报季度数据。

我合上笔记本：“今天先到这里，方案下午发我。”

众人愣了一下，但没人多问。

我回办公室，拨通商妍电话。

她接得很快：“靳迟。”

“你现在在哪？”

“公司。”

“方便说话吗？”

她停了一下：“我去楼梯间。”

背景里响起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等她那边安静下来，我问：“朋友圈为什么不澄清？”

商妍呼吸轻了一下。

“澄清什么？”

“他在暗示昨晚有人收留他。共同朋友已经问到我这里。”

“那也没必要公开闹。”她压低声音，“他刚离婚，身边人本来就议论得多。我要是在评论里解释，大家会更加猜。”

“所以让我替他承受。”

“没有人让你承受。”

“老何刚问我。”

商妍沉默了两秒：“老何那个人本来就爱八卦，你别被他带着走。”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领带还打得整齐，衬衫袖口扣着，像个正常上班的人。

可我昨晚扔掉的那套家居服，像还搭在我眼前。

“商妍，他发那句话，你觉得正常吗？”

她声音里多了疲惫：“他文艺腔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轻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