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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城市。

朋友结婚。

请柬寄到南城时，我看了很久，还是去了。

婚礼结束后，我从酒店出来。

沈明薇站在门口。

我脚步顿了一下。

半年没见，她瘦了很多。

从前她工作时总穿得利落，如今身上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大衣。

她没有走过来。

只是站在原地问：

“能说两句话吗？”

我没有拒绝。

我们去了街角那家便利店。

以前吵架的时候，她总会在那里买一瓶热牛奶哄我。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买。

坐下后，她把一只很旧的纸袋推过来。

里面是那件我落在家里的白衬衫。

领证那天穿的。

被我熨了三遍的那件。

我手指停了一下。

“怎么还留着？”

“舍不得扔。”

她笑了笑。

“又不知道该不该给你。”

我没有说话。

沈明薇盯着桌面。

“我后来去过那家民政局。”

“坐了三个小时。”

我抬眼看她。

“工作人员问我等谁。”

“我说，等我未婚夫。”

“她问我，人呢？”

她嗓子忽然哑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便利店里有人开冰柜，冷气散出来。

沈明薇低着头。

“泽川，我后来把你那天经历的事，一件件重新想了一遍。”

“你六点起床。”

“白衬衫熨了三次。”

“我答应九点半到。”

“最后你一个人等到十二点四十。”

“我回来以后，还跟你说，只是一周。”

她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我现在才知道，那句话有多**。”

我看着窗外。

“沈明薇。”

“别说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就想再说一次对不起。”

“不是为了让你回来。”

“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

“我就是......”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欠你一句真正的对不起。”

我握着那件白衬衫。

半晌，轻轻点头。

“我听到了。”

沈明薇抬起眼。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眼里的期待。

很淡。

却还在。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于是我先开口。

“但我不会回去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暗下来。

“嗯。”

她竟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起身时，她忽然叫住我。

“泽川。”

“最后一个问题。”

我回头。

沈明薇看着我。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医院。”

“如果我准时到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沉默很久。

然后摇头。

“沈明薇。”

“我离开你，从来不是因为那一天。”

“是因为每一次。”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继续说：

“你总觉得纪念-日还能补，领证还能重新约，婚礼还能往后推。”

“可人心不是预约单。”

“过号了，真的不会再叫第二次。”

沈明薇低下头。

眼泪砸在桌面上。

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却已经没有过去抱她的冲动了。

我拿起那件白衬衫。

“再见。”

这一次，她没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