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明薇没有立刻离开南城。

她在我公司附近住了下来。

第一天，她送来无糖豆浆。

我让前台退回去。

第二天，是我常吃的胃药。

我没有拿。

第三天，她送了一盒芒果千层。

我看到时，愣了几秒。

然后给她发了分手后的第一条消息。

【我芒果过敏。】

不到一分钟，她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有接。

她发来消息。

【你以前不是经常吃吗？】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都没回。

以前顾言辰喜欢吃芒果千层。

沈明薇每次买两份。

一份给他。

一份顺手给我。

我不想扫她的兴，总会吃两口。

后来不舒服，我才偷偷扔掉。

原来她记得我吃过。

却从来没发现，我根本不喜欢。

当天晚上，她在楼下等到十一点。

我回来时，她还站在那里。

那盒芒果千层已经被她扔掉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停下脚步。

“什么？”

“芒果过敏。”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忽然笑了。

“我说过。”

沈明薇僵住。

“什么时候？”

“第二年夏天。”

“你给言辰买生日蛋糕，我吃了一口以后起了疹子。”

我看着她。

“你陪我去药店买了药。”

“路上言辰打电话说蜡烛吹完了，你把我放在药店门口就走了。”

沈明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本来以为自己早忘了。

可原来有些委屈只是沉下去了。

轻轻碰一下，还是会疼。

“后来呢？”

她问得很轻。

“后来我自己回家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差点被这句话问笑了。

“沈明薇。”

“我当时就站在你旁边。”

她彻底没了声音。

那天以后，她没再送过吃的。

只是每天晚上站在楼下。

也不上来。

有一次南城降温，我下楼倒垃圾，看见她靠在车边抽烟。

我以前最讨厌她抽烟。

只要闻见味道就会把烟拿走。

那一瞬间，她看见我，下意识把烟掐了。

“冷不冷？”

我没有回答。

她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大概终于想起来。

那条围巾，我不会再要了。

她站在那里，手慢慢垂下。

“泽川。”

“我最近总在想以前的事。”

“我想不起来。”

我看向她。

“什么？”

“你喜欢什么。”

她低着头。

“我记得你胃不好，记得你不喝太甜，记得你睡觉怕冷。”

“可我越想，越发现很多事情，我好像都记混了。”

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很了解你。”

我没有说话。

沈明薇眼眶慢慢红了。

“可我连你芒果过敏都忘了。”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报复后的痛快。

只有疲惫。

“没关系。”

她说过无数次“没关系”。

可这一次，是我说的。

沈明薇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