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父皇勒马立于三军最前，一身帝王战甲未卸，征尘满身。

刚刚平定北境，扫清边患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面色沉冷，眉眼裹挟着滔天震怒，厉声喝道：

“萧珩！朕命你监国留守王城，你却私调禁军、封锁皇城、陈兵城头！你可知你所作所为，是谋逆大罪？！”

“谋逆？”

萧珩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凛冽又悲凉，声声回荡在死寂的王城上空。

“父皇，多年以来，到底是谁在谋逆天道、逆朝纲？”

他抬手指向城下仪仗之中我所在的马车，语气满是不甘：

“朝野宗室，文武百官，谁不心知肚明？东宫之位，本该是皇子承袭！可你偏偏迷信天命，执意立一个盲眼公主为储！”

“她目不能视，常年藏拙避事，凭什么压在所有皇子之上，占尽大烨未来气运？”

“我今日所为，不是作乱，是扶正错位的朝局，拿回本该属于皇室子嗣的东西！”

父皇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中烧：

“放肆！储君之位，立贤立命，乃国之根本，岂容你私心妄揣！”

“速速开城归降，朕尚可念父子情分，饶你一命！”

萧珩眼底杀意骤盛，语气骤然狠厉：

“太晚了，父皇。”

他身后的禁军高高举起手中的一截染血的锦袍碎片，血色猩红刺目。

“四弟萧瑜，听闻北境大捷，生怕错失站队时机，昨夜连夜欲写密信送往军前，妄图通风报信。”

“私通军前，窥探朝政，儿臣已按宫规，当场处决。”

一句话落下，城下三军哗然。

沙场浴血不惧生死，此刻却被这手足相残的冷血震慑。

萧珩早已彻底疯魔，再无半分骨肉亲情。

萧铮立于父皇身侧，闻言浑身一震，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城头的兄长，声音颤抖暴怒：

“萧珩！你疯了吗！那是四弟！是你同母的亲弟！”

面对萧铮的质问，萧珩神色毫无波澜，语气反倒带着一丝嘲讽与怨怼：

“三弟，你倒是问得轻巧。”

“你我本早已约定好，我在内掌控朝堂，你在外笼络兵权，待北境战事落幕，里外呼应，一举推翻这荒谬储局。”

“如今大功在即，你却毫无行动。怎么？几日不见，你反倒怯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原来这场宫变，并非临时起意。

早在大军出征北境之前，二皇子萧珩与三皇子萧铮，便早已暗中结盟，筹谋里应外合，颠覆储位，夺权逼宫！

萧铮脊背紧绷，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向城头的萧珩，眼底有痛惜，有失望，更有决然的清醒：

“二哥，我从未想过颠覆朝纲，更从未想过弑亲逼宫。”

“你执念权欲，滥杀手足，早已失了本心，失了君德！我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好！好得很！”

萧珩怒极反笑：

“一趟北境之行，就让你彻底懦弱屈膝，甘愿臣服一个盲眼女子？”

“父皇偏心多年，笃信所谓天命，将本该属于我们兄弟的江山，白白拱手送人！如今连你也变得如此懦弱迂腐！”

父皇冷眼望着城头，气息沉厉，字字威严落地：

“萧珩，你以为自持掌控禁军，踞守皇城，就能逼宫篡位？”

“传国玉玺和帝王印信，尽数在朕手中。你无正统诏命，就算强行占下皇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终身为叛贼，永世难登大位。”

这话一出，城头萧珩的面色瞬间一沉。

短暂凝滞过后，他再度勾起阴狠冷笑，抬手一挥。

城头两侧禁军当即散开，几名持刀侍卫架着皇后与五皇子萧瑾，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父皇，您说是正统重要，还是至亲的性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