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妈妈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话里的林思思越说越得意，笑声里满是嘲弄：

“你知道吗？许青禾那个妈有多蠢！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当年我故意往许青禾书包里塞了一封情书，她妈二话不说就把许青禾的头发全剃光了！”

“还有昨天的升学宴，明明是我故意推的她，结果她妈冲过来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她还真以为对我好就能赎罪呢？呵，这都是她们母女欠我的，她们俩一个比一个蠢，活该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两个自作自受的**！”

还没等她说完，卫生间的门被重重推开！

林思思吓得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当她看清站在门外、脸色惨白的妈妈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连忙收起暧昧的神色，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阿姨，您怎么来了？您听我解释，我刚才只是跟朋友开玩笑。”

妈妈的声音颤抖着：“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疯了一般狂放，她眼眶猩红吼道：“那些事都是你陷害她的，对不对？”

林思思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褪去，不再掩饰。

她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像条狗一样唯我是从？你自己蠢，怪得了谁？”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母女？”

“为什么？”林思思整个人瞬间炸毛，尖叫道，

“就凭你这个恶心的第三者害死了我妈！你让我没了妈，我就要让你亲女儿生不如死！这是你们欠我的！”

“够了！”妈妈突然暴起，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砸落下来：

“这么多年，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你说是我害死了你妈，所以我拼了命地赎罪，委屈我自己的亲骨肉！”

“可害死**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那个早就出轨的亲爹啊！”

林思思第一次被这样吼叫，整个人彻底错愕地愣在原地。

可妈妈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抹掉眼泪，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学校。

一回到家，妈妈像发了疯一样，冲进主卧将林思思那些昂贵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全部扔了出去。

任凭随后赶来的林思思在门外疯狂砸门，妈妈都置若罔闻。

她如同老了几十岁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有时候，想通一切只需要一瞬间。

她想起这些年来，自己把自己囚禁在林思思织造的谎言笼子里。

打着赎罪的旗号，却将所有的耻辱和偏见，一股脑地砸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上。

妈妈缓缓站起身，走进了那个狭小空荡的次卧。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

她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抚过桌面，突然在桌角发现了一行深压进去的刻痕。

那是女儿用圆珠笔一遍又一遍用力刻下的字：

逃！

刺得她双眼流血。

妈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这些年，她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

对不起，女儿。

妈妈知道错了。

现在的你，到底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