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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这么丢出来,我还没带爹爹去见我娘呢。
手指死死扒住即将合拢的门缝。
正在关上的沉重木门碾过皮肉,我那本就破败不堪的手。
瞬间被挤得血混着脓水,顺着门槛缝隙往下渗。
爹爹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见我糊满血污的手,眉头拧紧,眼底掠过难以形容震动,转瞬又被更深的厌弃覆盖。
“真是冥顽不灵!”
他抬脚将我踢到一边。
终究是死死关上了门。
巍峨的将军府后门的石阶。
至少比起破庙、桥洞,都更暖和些。
我用力气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紧紧贴在门口,一下下地敲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烂掉的伤口,连意识都逐渐模糊。
再醒来时,身上已经密密麻麻扎满了针,像只可怜的刺猬。
老军医叹着气,背对着我的爹爹摇头。
“这孩子嗓子被烧坏了,是个哑巴,说不了话的。”
“身上这些个鞭痕、烫疤、掐痕、冻疮,层层叠叠,新旧交错,施针都不好下手。”
“手脚筋脉是早被挑断的,骨头也不知断过多少次。”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狠的心,才能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啊!”
屋内一片死寂。
爹爹脸色铁青,扫过床上不成人形的我。
又看向躲在洛芷柔身后,眼神闪烁的堂姐。
“琳琅,她一个哑巴,是怎么骂你,还打了你一巴掌的?”
堂姐小脸瞬间惨白,心虚地直往她母亲身后躲。
“我......我......”
她嘴唇哆嗦,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爹爹的腿。
“叔父!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妹妹的眼神恨不得我去死,我、我是吓坏了才胡说的!”
洛芷柔也立刻扑跪在地,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抬手佯装要打。
“你这糊涂孩子,怎么能撒这种谎!”
她骂着女儿,眼泪却冲着爹爹流。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当初弟妹骂得对,我们母女就不该进这个门!”
“就该听她的,我带着琳琅一根绳子吊死干干净净,也省得如今碍了大家的眼。”
“逼得弟妹把亲生孩子作践成这副样子,来戳你的心肝!”
她字字泣血,仿佛受尽天下委屈。
爹爹看着哭作一团的“孤儿寡母”,越发恼怒,拳头捏得咯咯响。
“谢檀知毒妇,她什么事她做不出来!”
他赤红着眼睛指向我,声音因为一种莫名的焦躁。
“嫂子不必替她说话,你看这丫头这副样子,看着不过四岁多,谢檀知被赶出府已经六年了!”
“谁知道是她在外面跟哪个野男人生的野种,如今养不活了,才弄出这么一副惨相,送到我面前来耍手段!”
其实我已经五岁半了,只是长期饥吃不饱饭,才长得小了些。
洛芷柔哭声微顿,眼底极快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她假意拭泪,叹了口气。
“弟妹是貌美,虽说当年倾慕者众多,可既嫁了你,便是你的娘子,她怎会与外男私通呢?”
她句句看似为我娘辩白。
却句句都在提醒爹爹,我娘是多么招蜂引蝶,随时都能另结新欢。
果然,爹爹脸色更难看了。
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厌恶。
“去给她弄点米汤,别死在府里。”
他烦躁地挥手,像在打发一件脏东西。
“等她能动了,让她带我去见谢檀知。”
他眼底涌起复杂的恨意。
“她要是真死性不改,我就立刻休了她!”
“让她带着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野种,一起滚出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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