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挖我灵根那天，漫天飞雪。

他抱着我哭得声嘶力竭：“对不起，阿桃，都是为了她。”

可他怀里的白月光却娇俏一笑：“师兄，这天生灵根果然好用。”

我躺在血泊里，看着他们恩爱缠绵，只觉得好笑。

他们不知道，这灵根，是我偷来的。

真正的我，是执掌万物生灭的天道。

而他，亲手毁掉了他唯一的生机。

昆仑山下了整整七日的暴雪。

积雪没过膝盖，寒风如刀，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就这么衣衫单薄地跪在思过崖前，鲜血从腹部的伤口汩汩流出，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我的师尊，清冷绝尘的玄清仙尊，正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白月光——我的师妹柳若雪，眼眶通红。

“阿桃，对不起，”他声音哽咽，俊美的脸上满是痛苦，“若雪她不能没有这灵根，你……你会原谅师尊的，对吗？”

我抬起头，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原谅？

凭什么？

三天前，柳若雪重伤归来，丹田尽毁，仙途断绝。

我的师尊，六界敬仰的玄清仙尊，不惜耗费半生修为，也没能保住她的根基。

然后，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我。

投向了我这颗与柳若雪同源而生的“天生灵根”。

于是，他亲手剖开了我的小腹，将那颗流光溢彩、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灵根，活生生地挖了出来，植入了柳若雪的体内。

整个过程，我清醒无比。

法力被他禁锢，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随着灵根的剥离而飞速流逝。

“师兄，”柳若雪靠在玄清怀里，声音娇弱，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这天生灵根果然神妙，我感觉灵力又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催动灵力，一朵娇艳的桃花在她指尖绽放，生机勃勃，与我此刻的衰败形成鲜明对比。

玄清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爱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仿佛我不是他悉心教导了百年的弟子，只是一个提供了零件的器物。

周围的同门师兄弟们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真是活该！一个山野孤女，占了柳师妹的灵根百年，如今物归原主罢了。”

“就是，要不是仙尊心善，将她带回山门，她早就冻死在山下了。”

“如今不过是还回不属于她的东西，竟还敢摆出这副怨恨的嘴脸，真是白眼狼！”

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言语，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玄清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我一丝。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薄唇轻启，似乎在对我说什么。

我听不清了。

只觉得，这人间，真是无趣又可笑。

他们都以为，我叫“桃夭”，是因为师尊是在桃花树下捡到我的孤女。

他们都以为，我拥有的，是本该属于柳若雪的“天生灵根”。

他们都不知道。

我，不惹人间桃李花。

因为我，即是春天，即是生机，即是万物之源。

我是这方世界沉睡了万年的天道。

而那颗所谓的“天生灵根”，不过是我为了体验人间七情六欲，随手从一株桃树精身上“借”来的一点灵机。

我本想在这百年期满后，将灵根还给桃树精，再附赠她千年道行，便重归天道之位，继续我无悲无喜的永恒生命。

可现在，玄清亲手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他挖走了我的灵根，也斩断了我与这具凡胎的最后一丝联系。

很好。

真的很好。

玄清，还有昆仑仙门的所有人，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失去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