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钰在查我。

他怀疑我不是原来的攻略女。

而秦玉如把这件事告诉我，是要我慌，要我露出破绽，要我和裴南钰彻底对立。

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中，抬起头看着秦玉如关切的目光，忽然笑了。

“妹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秦玉如一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姐姐……你不害怕？”

我握住她的手，指腹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跳得又快又有力。

她在紧张。

“怕什么？”我松开手，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鬓发，“我又没做亏心事。”

秦玉如站在原地，脸上的关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我透过铜镜的反射看着她，忽然开口。

“对了，妹妹那身水碧云锦的衣裳真好看，是锦绣坊的料子吧？”

她脸色微变。

“我……世子爷赏的。”

“哦。”我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银簪上，“妹妹今日怎么打扮得这么素净？那几匹好料子不穿出来？”

秦玉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走回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声音却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妹妹，公中的账我查过了。三匹云锦，四十二两，走的是侯府的银子。”

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笑了笑，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和。

“不过妹妹放心，我不会计较这些。你是世子爷的人，花些银子是应当的。”

“只是往后开销要走我这边过目，毕竟侯府不比从前，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

秦玉如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

“……是，姐姐说的是。”

她走的时候脚步发虚，差点绊在门槛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消失在竹影之中，低头摸了摸袖中那张纸。

裴南钰在查我。

这步棋，比我想的来得更早。

但我并不担心。

因为沈昭蓉本来就是沈昭蓉。

他要查，就让他查。

查到最后，他会发现一个比攻略女更陌生、更冷漠、更不可控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才是他当年明媒正娶的妻子。

裴南钰回来时，天已经黑透。

我坐在灯下翻账本，听见门外脚步声，没有抬头。

他走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松木香混着淡淡的墨气。

在桌对面坐下，沉默看着我。

我继续翻页，指尖从数字上滑过，像在抚摸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还在看账？”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公中这个月超支了三十多两，得理清楚。”

我把账本转过去，推到他面前。

“夫君看看，这几笔开销可有你批的？”

裴南钰低头扫了一眼，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