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沙发上平复了许久，沈疏凝打开手机刷视频转移注意力。

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旅游视频。

镜头掠过连绵雪山，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野花海。

配文写着：“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段时间，你最想去哪里？”

沈疏凝心头颤了一下。

小时候被教导要围着沈舒然转，要保护姐姐。

长大后又忙着治病、筹药费，连这座城市都极少踏出。

她忽然渴望在生命尽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走到哪儿算哪儿，停在哪儿，便长眠在哪儿。

沈疏凝很快在网上找攻略，订机票。

从出发地到第一站乘哪趟航班，住何处，连民宿离医院远近都一一确认。

机票定在下周三，也是四天后。

可下午，沈疏凝却接到沈母来电。

“疏凝，明天是你和姐的生日，家里为她办了生日宴，她说好几年没跟你一起过生日了，想和你一起，你也回来一起过吧。”

沈疏凝怔了怔。

她与沈舒然同一天生日。

儿时每逢这日，父母总带沈舒然去寺庙祈福或游乐园，她永远是留守家中看门的那个。

后来搬离家里，“生日”二字便再无人提及。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与父母共度生日了。

沈疏凝应下：“好。”

第二天生日当天，沈疏凝抵达沈家。

客厅热闹非凡，气球彩带挂满天花板，大半昔日同学都来了。

裴砚北站在沈舒然身旁，正与她谈笑风生。

见到她时，目光仅在她身上停留一秒便移开。

几个面熟的同学客套打了招呼，随即又围住沈舒然说笑。

一如高中时那般。

沈舒然永远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她是人群边缘可有可无的影子。

沈疏凝识趣地没上前，转身回到自己的旧房间。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仍维持她搬走时的模样，显然久未有人打扫。

书桌上堆着一摞试卷与笔记，床头贴着一张便签，是她最后一次模考的成绩。

沈疏凝目光落在书桌前的小黑板上。

上面贴着一张几近褪色的复旦大学明信片。

旁边的粉笔字写着：

“2020年4月2日，模考分数651，复旦分数线669，要继续稳定，和裴砚北一起上复旦。”

她久久凝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裴砚北的声音。

“你当年高考前的模拟考成绩有六百多分？”

他走过来，视线从小黑板字迹收回，落在她脸上。

“沈疏凝，那你为什么不去复旦？”

沈疏凝垂下眼，躲开裴砚北的目光。

她双手紧握，抿着唇回：“没有为什么，就是考不上。”

“你在撒谎！”

裴砚北朝她迈进了两步，身影覆了下来。

“就算考不上复旦，你这成绩就算退步了，只要参加高考，读个普通本科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