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以后不要再来了。”他说，“我有病，会过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阿檀姑娘，”他说，“你说话的语气，很像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谁？”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走回桌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点一点把那块点心吃完。

他吃得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吃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姑娘明日还来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公子不是说，让我不要再来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我……”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闭上了嘴，可我已经听见了。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都凉了。

“阿檀姑娘。”他说，“我在等一个人，那个人说话的语气跟你一模一样。”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只有三步。

“她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和你一模一样。”

风穿巷子，呜呜地响。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红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我脸侧停了一下，没有碰。

“你不是她。”他说。

“不是。”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走的那天。”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说，我等她回来。”

风吹得他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没有拨开，就那样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等来的，是你。”

我转身就走。

“阿檀姑娘。”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停。

后面脚步声追上来，急促的，有些踉跄。

我走得很快，裙角扫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绊了一下，扶住了墙。

我没有回头。

“你的食盒——”他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带着喘。

我转过身，他站在三步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白得像纸。

他直起身，把手里的食盒递过来。

“你的食盒。”他又说了一遍，气息不稳。

我看着那只食盒，没有伸手：“顾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她死了，你亲眼看见的。”

“我姓陈，叫阿檀我不认识你，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柠，什么语气——都是你的错觉。”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食盒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点心滚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些点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去。

把点心一块一块捡回食盒里，手指捏着沾了灰的点心边缘，动作很轻，像怕捏碎了。

他把食盒盖好，放在我脚边，直起身。

“多谢姑娘的点心。姑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