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朝着公主府走去，心跳得极快。

刚走到公主府外的长街上，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公主府前。

下一刻，马车帘子被掀开。

裴辞就见，一身明艳云纹红裙的姜令月，从马车上下来。

姜令月扶着车厢边缘，缓缓走下马车。

她的面容依旧娇艳逼人，眉眼间却再也寻不到在京城时的那种偏执、郁结与患得患失的凄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天家公主的高高在上与从容舒展。

紧接着，沈长渊一身玄色大氅，紧随其后跳下马车。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姜令月身侧，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手炉，动作熟稔地塞进姜令月的手心里。

而后，他竟旁若无人地从一旁的食盒里捏起一颗剥好的紫葡萄，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姜令月的唇边。

“殿下，方才属下给你剥的葡萄，你还没吃。”

姜令月没有避开，微微启唇，将那颗葡萄含入口中，眼底甚至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一幕，犹如一根淬毒的刺，狠狠扎进裴辞的眼中。

从前，姜令月也是这般娇气地缠着自己，要他替她暖手，要他喂她吃糕点……

裴辞握着伞柄的指骨下意识收紧，他撑着伞，踩着积雪，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去，停在离马车三步远的地方。

“云州府录事裴辞，参见公主殿下。”

清冷平缓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不卑不亢，却生生打断了我与沈长渊之间的温存。

听到这道声音，我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缓缓转过头，就见裴辞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

“你怎么来云州了？”我忍不住问。

裴辞看着我，一字一句：“臣为殿下而来。”

为了我？

我正疑惑着，就见裴辞冷锐的目光直直刺向沈长渊。

“沈将军，你当街与殿下举止亲昵，有违尊卑礼法，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

沈长渊闻言，看着裴辞，似笑非笑。

“裴大人莫不是在京城编修旧档把脑子编坏了？本将乃公主的人，贴身伺候殿下是本将的本分。”

“你一个九品芝麻官，也敢来教训本将？”

裴辞面色清冷如霜，身姿如修竹般笔挺，丝毫不退让。

“沈长渊，你休要仗着殿下的一时恩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够了。”我打断了他们。

而后，我慵懒地看着裴辞。

“裴大人莫不是忘了，你已经被本宫休了！”

“你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录事，在这云州，本宫就是规矩，本宫愿意宠着谁，便宠着谁，轮得到你一个外臣来指手画脚？”

听到这话，裴辞脸色微沉，许久，他才开口。

“是臣逾越了。”

他顿了顿，深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