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皇上走了。

他没有再提让我当国师的事，只是留下了一块免死金牌，并下令将皇陵方圆百里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皇陵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冬天很快就到了。

大雪封山，整个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

我穿着厚厚的棉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师傅坟前的积雪。

“师傅，下雪了。”

我一边扫，一边轻声说着。

“今年的雪真大，瑞雪兆丰年，山下的百姓明年应该能有个好收成。”

没有了孔家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每天除了扫雪、煮茶，就是研究师傅留下的那些古籍。

我发现，随着我心境的平和，我对“言出法随”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强。

我不再需要刻意装哑巴。

只要我不想，我说出的话就不会变成灾祸。

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了。

除夕夜。

我在草庐里生了一盆炭火，烤着几个红薯。

门外突然传来了踩雪的“咯吱”声。

我推开门，看到山下的村民们结伴而来。

他们手里提着腊肉、冻梨，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活无常大人，过年好啊！”

领头的老村长笑呵呵地冲我打招呼。

“知道您一个人在山上清苦，大家伙儿凑了点年货给您送来。”

我看着他们冻得通红却满是真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我微笑着接过东西，轻声说道。

这是我十五年来，第一次对活人说出这两个字，没有带任何诅咒，只有纯粹的感激。

村民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说话，而且声音还挺好听。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得更加灿烂了。

“大人客气了！要不是您保佑我们这一带风调雨顺，我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村民们没有多待，放下东西就下山了。

我回到草庐，关上门，将炭火拨得更旺了些。

红薯烤得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拿起一个，剥开焦黑的外皮，咬了一口。

很甜。

我转头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掩盖了世间的一切污浊。

孔家那些穿越者的狂妄与贪婪，太子的权谋与算计，都已经随着这场大雪，被彻底埋葬在过去。

我是孔如风。

也是大渊皇陵的活无常。

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守着师傅，守着这片风雪，也守着我内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