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洛星月肇事逃逸案的终审判决，定在了深秋。

法庭外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

作为受害者家属，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霍鹤昭坐在我身旁，握着我冰凉的手指。

法警将洛星月押上法庭。

她被剃了短发，穿着肥大的囚服。

曾经那张在聚光灯下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此刻蜡黄而浮肿。

看到旁听席上的我。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恶毒起来，像淬了毒的针。

她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冲破法警的压制。

“杨琬夏！你这个**！”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死咬着不放，霁哲怎么会放弃我！”

法官敲响了法槌。

“肃静！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

洛星月被强行按回被告席上，但她依然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紧接着，另一个被告人被带了上来。

是沈霁哲。

因为涉嫌包庇罪、伪造证据罪以及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

他在沈氏集团破产清算后，直接被经侦部门带走。

他穿着同样的囚服，步履蹒跚。

路过旁听席时，他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一眼坐在被告席上的洛星月。

而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洛星月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法警推了他一把。

“快走。”

他踉跄了一下，默默地走上了被告席。

庭审过程冗长而压抑。

检方出示了大量的证据。

行车记录仪、转账记录、以及洛星月指使助理伪造现场的录音。

每一条证据，都像是一记重锤。

将他们曾经编织的谎言砸得粉碎。

洛星月的律师试图用精神鉴定报告来为她减刑。

辩称她当时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检方立刻出具了反驳证据——她在事发后，不仅能冷静地指使他人顶罪，甚至还在第二天去参加了一个高端奢侈品的晚宴。

法官当庭驳回了辩护意见。

判决结果宣读的那一刻。

法庭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告人洛星月，犯交通肇事罪、故意毁坏证据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沈霁哲，犯包庇罪、伪造证据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法槌重重落下。

洛星月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被告席上。

法警立刻上前将她抬走。

沈霁哲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上诉。

只是在被押解出庭前，再次转过头看向我。

“琬夏。”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

我冷冷地打断他，没有给他任何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祝你在里面，长命百岁。”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和霍鹤昭并肩走出了法庭。

大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霍鹤昭撑开一把黑伞，遮住了我头顶的阳光。

“结束了。”

他低声说。

我深吸了一口深秋微凉的空气。

感觉胸腔里积压了几个月的浊气，终于被彻底排空。

“是啊。”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