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冷喝。

一道银光从殿外飞射而来，不偏不倚地击落了太子手中的刀。

太子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夜风卷着外面的落叶吹了进来。

一个穿着利落劲装、手持长鞭的女人缓步走入。

她头发高高束起，未施粉黛，眉眼间带着不输男儿的英气。

那张脸，与我有七分相似。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母......母妃？”

是她。

我那个传说中浪迹天涯、丢下我不管的母妃，云清。

父皇看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声音里竟然带了哭腔。

“清儿......你回来了？”

云清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看到我脸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打的？”

我没敢说话。

顾语娇在旁边吓得直往桌子底下缩。

云清反手一鞭子抽过去。

“啪！”

顾语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抽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晕了。

“清儿，你别冲动......”父皇急忙走下来。

云清冷冷地看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大楚皇帝，居然被一个女人当众扇了耳光。

“闭嘴。你这个眼瞎心盲的蠢货。”

云清转过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贵妃。

“春桃，我当年是不是警告过你。爬床可以，别动我女儿。”

贵妃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抖，像见了鬼一样。

“娘娘......娘娘饶命......”

“我当年念在你伺候我一场，没揭穿你和太子在假山后的丑事。你倒是好本领，爬了老子的床，还不忘和儿子勾搭。”

云清的话像一记重锤，把父皇最后的一丝尊严砸得粉碎。

父皇指着贵妃，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当年骗我说怀了我的孩子，原来怀的是这等腌臜孽种！”

太子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父皇，不是的，儿臣是您的骨肉啊！”

“是不是，滴血认亲就知道了。”云清冷笑。

一切真相大白。

太子的生母早逝，贵妃借着抚养他的名义，两人暗度陈仓。

甚至连当年贵妃受宠，都是用药迷了父皇的心智。

大殿内乱作一团。

禁军将太子和贵妃拖了下去。

父皇颓然地坐在台阶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云清，眼神里满是哀求。

“清儿，我知道错了。你留下来，我封你做皇后。”

云清嗤笑一声。

“你那破烂皇宫，谁稀罕。我是来接我女儿的。”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把我护在身后的贺祈安。

云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贺祈安立刻挺直了背脊，手心都在冒汗。

“伯母好。”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云清挑了挑眉。

“棠棠，娘来接你回家。”

云清没有理会皇帝的哀求，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贺祈安赶紧跟在后面，像条怕被主人丢下的小尾巴。

“伯母......不，岳母大人，聘礼我都下过了。”

贺祈安亦步亦趋，声音越说越小。

云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南疆少主？”

贺祈安立刻站得笔直。

“是。”

“听说你是个哑巴？”云清故意逗他。

贺祈安急得脸通红，拼命摆手。

“不、不是的。我只是看到棠棠就紧张。”

云清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眼光比我好。这小子虽然看着憨，但至少满心满眼都是你。”

我红着脸低下头。

父皇还在身后呼唤，但云清连头都没有回。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楚皇宫。

没有人敢拦。

太子和贵妃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秽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父皇绝对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出了宫门。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没有常年萦绕的熏香，也没有阴冷的霉味。

云清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娘要去漠北看看风沙。你呢？是跟我走，还是跟他走？”

她用鞭子指了指旁边的贺祈安。

贺祈安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我。

就像当初在苗寨，他拿着虫子固执地递给我时一样。

我走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衣袖。

“你还会给我塞虫子吗？”我故意板着脸问。

他连忙摇头。

“不塞了，以后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要吃阳春面。”

“我买！”

云清在马上大笑。

“行了，别在我面前腻歪了。有空来漠北找我喝酒。”

说完，她一扬鞭子，绝尘而去。

真的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侠。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无比轻松。

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贺祈安牵过一匹马，小心翼翼地扶我上去。

然后自己翻身坐在我身后。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棠棠。”

他贴在我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们回南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在他怀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从此之后，再无透明的九公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