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千针鞋,送女归,我出望山不再回 > 第7章
7
比赛当天,我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周岚替我整理衣领。
“怕输?”
“怕自己不敢走上去。”
她拍了拍我的肩。
“林穗宁,你已经走了很远。”
《出山》被放在展台中央。
评委问我,为什么一双鞋要做成一只完整、一只残缺。
我回答:
“因为有人告诉我,鞋底薄一点没关系。”
“路难走一点,也应该忍着。”
“后来我明白,忍耐不是美德。”
“被拿走的东西,也不该因为是家人拿的,就假装不疼。”
评委又问:
“那她最后找到家了吗?”
我看着鞋面上那条伸向山外的路。
“没有。”
“但她找到了自己。”
最终,《出山》拿了一等奖。
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时,我站在灯下,耳边一阵发热。
这是第一次,有人只叫我的名字。
不是玉荷的妹妹。
不是杏儿的姐姐。
也不是谁剩下的选择。
消息很快传回了望山村。
妈妈坐在电视前,看完了比赛录像。
她没有立刻给我打电话。
录像里,我讲起那双残缺的鞋时,神情很平静。
越是平静,她越无法再骗自己,说我只是在闹脾气。
长姐也坐在旁边。
她突然问:
“妈妈,我当年要穗宁的红绸,你为什么真的拆给我了?”
妈妈张了张嘴。
“你喜欢。”
“可她也喜欢。”
长姐低下头。
“我那时明明看见她哭了。”
“我却告诉她,反正她穿什么都一样。”
小妹站在门口,脚上还穿着那双用了我千层底的鞋。
她慢慢将鞋脱下来。
“我说脚疼,你就把她的鞋底给了我。”
“可她也会疼。”
妈妈捂住脸。
她以前总说,长姐优秀,应该穿得体面。
小妹年纪小,需要多照顾。
至于我,因为最懂事,所以什么都能少一点。
可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长姐不会因为少一块红绸就失去优秀。
小妹也不会因为鞋底薄一点就活不下去。
真正被她牺牲掉的,只有我。
她不是迫不得已。
她只是在三个女儿中,最舍得委屈我。
长姐把白裙子拿了出来。
胸口的茶渍已经洗不掉。
她想起自己穿走裙子时说过的话。
“万一弄脏,她又要难过很久。”
她明明知道我会难过,还是穿走了。
因为她和妈妈一样,认定我的难过不重要。
小妹也想起那个行李箱。
我说过自己要出远门。
她们却一起笑我离不开家。
原来不是我从未说过。
是她们从来没有把我的话当真。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我的房间里,谁都没有哭出声。
房间里的衣柜装着长姐的衣服。
床下放着小妹的嫁妆。
书桌上堆着她们的喜糖。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妈妈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
“这个家永远有你的房间。”
可她给我留下的,真的只是一张床。
第二天,她将长姐和小妹的东西全部搬了出去。
她重新收拾房间,换了床单,又买来我小时候想要的窗帘。
忙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这些东西如今准备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我已经不需要这间房了。
她坐在空床边,第一次明白,后悔不是把房间收拾出来,就能把离开的人换回来。
与此同时,云绣坊邀请我留下。
周岚说:
“工作室缺一个设计师。工资不算高,但有地方住。”
我没有犹豫。
“我愿意。”
我开始设计新的鞋样。
每双鞋底都做得很厚。
这个系列叫“有路”。
第一个月发工资时,我给自己买了一个行李箱。
它不需要借给任何人。
里面也只装我的东西。
我搬进工作室的小房间,在门上贴了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林穗宁。
没有谁的姐姐。
也没有谁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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