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程黎心想当然不是，她也卡颜，昨晚上是有些冲动了，但是事情都发生了，难不成要哭哭啼啼的，她都28了不是18。

失去的只是一张在当今社会最没用的膜。

闭眼，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脸。

隔绝了两人视线。

也不准备继续交谈。

跟周之言多年不见。

她还是想好聚好散的。

不对，从来没聚过。

他们以前不是情侣。

是她单方面的纠缠。

好散就行了。

这两次见面，其实她都想当做普通同学一样跟他相处，但是好像每次，都适得其反，他明明对其他同学态度虽然冷淡但是尚且疏离有礼，对自己，却不尽然。

在路上见了面，客气寒暄的点个头就行。

哦，周之言这样的人，估计连对她点个头都不会。

周之言站在原地没动，长睫压住波涛浓郁的眼底，他似乎是静默了几秒，眼底嘲弄很深，一把起地上的外套，没有穿，直接走。

走了两步之后，低头，把鞋底踩住的硅胶胸贴取下来，看着蒙在被子里躺平的人，他把手上的东西随意一丢，大步离开。

听到关门声，程黎这才起身。

下床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告诉她，会这么痛。

脑子里闪过昨晚上的画面。

喝醉了酒的男人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饿极了，啃咬猎物，圈地为笼。

腿骨仿佛被抽了似的发软，泛酸。

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忽然有黏糊糊的东西。

程黎低头一看。

地面上散落了好几个。

是昨晚上，疯狂的见证，程黎捂住脸，深深叹了一声。

还好戴了，但是为保安全，程黎还是买了一粒紧急避孕药吃了。

-

“你别告诉我，你这副样子，是蚊子咬的。”中午，谷雨拎着一袋炸蘑菇去店里找程黎，还有两瓶超市打折的劲爽。

程黎躺在躺椅上，这一上午都没提起精力，感觉昨晚被掏空，哦不对，掏空的是他才是。

她只是被深耕的地，她空什么空...但是浑身提不起劲，只想躺着。

她在网上搜过，男人一晚上两次已经是人中龙凤，昨晚上她跟周之言那激烈的状况，何止...

现在看到酒现在就头皮发麻，“喝不了。”

她没正面回谷雨的话。

“坦白交代。”谷雨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狐疑的眯起眼睛，“连瓶RIO你都喝不了，装什么呢。”

程黎平时都把这个当饮料喝，“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九中有个很厉害的学霸叫...”

“周之言，当然记得了，谁能不记得他啊，我六中的都传遍了。”谷雨帮她拉开拉环，塞到她手里，“我学校当时都传遍了，说他太惨了，好学生被你这种妖女缠上了，他好像保送了吧，又出国读了博，家境也厉害。”

程黎自嘲，“是吗？那是挺惨的。被我这样的人缠上。”

“要我说，便宜他了，被我黎儿这种大美人追，他乐死算了。”

“别打岔，你还没坦白，脖子上怎么回事，被哪个狗男人嘬成这样，他缺爱吧，下这么狠的口。”

程黎也照过镜子。

这已经是她领口最高的毛衣了。

毛细血管都嘬破了。

这哪里是亲，这恨不得给她吞了。

最严重的还有胸前。

她穿个文胸都磨的慌。

这张明硕哪里卖的是什么酒啊，卖他妈的春药吧，能让周之言这样看着冷淡的人在床上发狂。

还是面对让他讨厌避之不及讨厌的自己。

程黎扶额，“姐妹，我要说这真是蚊子叮的你信吗？”

谷雨冷笑，“你信我是秦始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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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

程黎实在是忍不住，去医院挂了个妇科的号。

走路都疼。

还尿频尿痛。

“节制点，让你男朋友温柔点。”女医生开了些消肿的药，外涂跟内用的。

“我小便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程黎难以启齿，深深咬牙，不会有下一次了，狗屁的男朋友。

女医生问，“是发生过性关系之后才尿频尿痛吗？”

程黎从脑海中的片段，零星回想起那晚上的事儿。

第一次，他差点找错了.

再加上喝醉了酒，思绪混乱，他既有耐心又没耐心。

他并不算很好的演奏家，生疏，又带着蛮劲，没什么技巧，仿佛是雄性本能驱使，灵魂被酒精支配。

她疼得酒都醒了片刻，短暂的清醒，看着他英俊的脸上坠下的汗滴，他绷紧的额角青筋，喉结鼓动吞咽性感的样子在头顶绚烂灯光下迷人眼睛。

她不知道他那一刻是不是也是醒的。

现在是上午11点了，程黎打开小程序，泌尿外科的5名医生，下午的号都没了。

熬到下班时间。

分诊台的女护士帮她加了号，“去03诊室，找方医生，直接进去就行。”

程黎点头往里走，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等着。

分诊台另一护士说，“方医生好像不在，是周医生帮忙坐诊。”

-

周之言拿着钢笔，正在药盒上写着早晚各一，听到诊室门打开。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熟悉的钻入他肺腑。

他笔尖一顿，不自然的用力。

顿了两秒，他将药盒递给一边的患者。

“谢谢啊医生。”

他抬头。

程黎也没想到，这...门口显示屏写着方以桁，怎么坐诊的是周之言。

她如果现在转身就走，会不会太刻意了。

“哪里不舒服。”他语气很平常，似乎不认识她一样，眼底淡如水。

不认识好啊。

“我有些...”程黎攥着手指，“......”

算了。

她还是走吧。

程黎转身就要离开。

刚刚走了两步。

凭什么自己要离开？

她花了钱，挂了号，而且今天号都没了，她明天又抽不出时间来，主要是病在她身上，难受的是自己，她等不了。

程黎坐在他面前，微微抬手扶额，挡住两人的视线，声音保持清晰，陌生如路人一般的情绪。

“我有些尿频尿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两三天...”

“排个输尿管彩超。”周之言说，“先去缴费取号，大约排到后天下午两点的时候。”

“然后，下午来验个尿。”

“明天来空腹验血。”

“下午，明天，后天？”程黎无语，每天都要来吗？

“你的意思，我还要等到后台拿了彩超单子，才能开药，我还要忍到后天？”

“嗯。”

周之言这副态度，让程黎觉得，他对自己真的是避之不及。

他冷淡的垂下眼皮，情绪平静无波，戴着口罩，白大褂里面穿了件蓝色衬衣，这模样真的是禁欲斯文。

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是这个念头就持续了两秒钟，因为程黎也知道，周之言不是这样的人。

“你能不能先给我开点药...我这样，水都不敢多喝...而且我是因为跟你睡了之后才....才这样。”

周之言看她。

两秒钟后，起身，去关了门。

“去里面小床躺着。”

程黎躺在床上，紧张的抓住毛衣裙。

她也短暂矫情了一秒钟，忍住了羞耻感。

双腿搭在两侧。

听着男人戴胶皮手套的时候紧绷的拉扯感，紧接着是他手指的温度，胶皮手套是凉的，但是他指腹带着余温。

她神情紧绷，盯着天花板。

仅仅是几秒钟。

这两秒钟，程黎脑子里把她所有能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事儿都想了一遍。

他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程黎只是看到他的侧脸，逆着光，睫毛很长，高挺的鼻梁把口罩顶起来。

接着，他取下手套丢进垃圾桶，“尿路感染，给你开点药。”

就走出去。

冷淡的，疏离的。

但这副态度，也减轻了程黎不少羞耻感。

程黎整理好衣服走出来，周之言已经开了药，“拿了药后过来，吃够疗程，否则不好根治。”

程黎离开后。

周之言闭上眼睛，手机在桌面震动，有群消息，他短暂的思绪放空，游离。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看到的。

他毕业于斯坦福，恩师更是业内顶尖，他看过很多病历，男女都有，生殖整形外科不仅仅针对于男性，女性也有。

各种疾病导致术后切除病灶，需要重新塑性外观。

变性者术后重塑。

爱美者私处整形，亦或者功能不全者的男性希望重新拾起尊严。

在某些程度上，他对这方面有些麻木。

每一台手术不过是做一道题，简单，复杂，耗费精力时间长短。

看过太多，跟在恩师身边经历多台手术，早就司空见惯。

但是她的。

难以言说的漂亮。

漂亮到....

空气里那股子腻人的香水味再次降临。

是程黎拿完药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