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完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妍霜合上剧本，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最后低头那一下很好。”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继续开口：“陈邈不是不委屈，他是知道委屈没有用。你刚才抓到了。”

林哥站在旁边，眼圈差点红了。

我指尖攥着剧本边角，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原来有人看见的，不只是我这张脸，不只是热搜里的傅砚，也不是厉笙网恋里的阿砚。

是我演出来的角色。

试镜结束后，陆妍霜亲自把我们送到门口。

“片酬不高，拍摄条件也一般，但我能保证两件事。”她看向我，语气很认真，“第一，陈邈的完整人物线不会被随便拆掉。第二，剧组不会让演员拿安全换进度。”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颈侧的旧伤忽然轻轻一疼。

林哥替我接过合同意向书，终于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陆导，傅砚会认真考虑。”

我垂眼看着手里的剧本，忽然抬起头：“不用考虑了，我接。”

林哥愣住。

我看向陆妍霜：“如果你们还愿意用我，我想演陈邈。”

陆妍霜看了我几秒，笑意很浅，却很稳：“欢迎进组。”

那一刻，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

不是被谁救起。

只是终于有一盏灯，愿意照向我站着的地方。

可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回去路上，林哥接了个电话，脸色很快沉下来。

他挂断后看向我，语气压着火：“厉氏准星那边联系《雾灯》制片，说想投这个项目。”

“他们说知道剧组穷，愿意补足所有预算，唯一的要求是改善你的住宿和拍摄条件。”

我翻剧本的手停住。

厉笙。

她果然还是想用她的方式插手。

我闭了闭眼：“告诉制片，如果厉氏准星投资，我退出。”

林哥迟疑：“这话会不会太硬？”

“她刚答应过，不再替我决定任何事。”

我把剧本合上，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那我也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在赌气。”

“她如果真的想帮忙，就该明白，她现在的每一分钱，对我来说都是在提醒我之前有多难堪。”

消息传过去后，当晚制片就回了话。

厉氏准星撤回了投资意向。

厉笙没有勉强，她大概终于意识到，上位者的强权，除了把我推得更远，什么也换不回来。

进组那天，剧组给每个演员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欢迎袋，里面放着剧本夹、暖宝宝和几块巧克力。

工作人员把袋子递给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预算有限，傅老师别嫌弃。”

我刚要道谢，指尖忽然顿住。

透明包装袋里，有一块榛果巧克力。

那股味道还没散出来，我胃里已经本能地泛起不适。

陆妍霜正好从旁边经过，目光落到我停住的手上，立刻伸手把那块巧克力拿走。

“他不能吃榛果。”

工作人员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陆导，我们没注意过敏原。”

陆妍霜把巧克力放到一边，重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块普通黑巧递给我。

“你的进组资料里写了过敏原，我看过。”

我接过那块黑巧，掌心忽然有些发热。

厉笙也记得我对榛果过敏。

可她记得的是阿砚。

陆妍霜记得的，是傅砚。

我握着那块黑巧，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

包装纸很薄，边角抵着指腹，轻轻一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