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张截图是谁放出来的。

但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问，就一定不止准备了一张图。

否认只会让我从“被陷害”变成“撒谎”，再把刚刚洗清的脏水重新泼回来。

所以我不能躲。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

“是。”

现场瞬间炸开。

记者几乎同时往前挤，问题一道接一道砸下来。

“所以你真的和厉总网恋过？”

“你进入《蚀月》剧组，是否和这段关系有关？”

“厉总之前知道你就是阿砚吗？”

我没有去看厉笙。

不是不敢，是我怕自己只要看她一眼，就会想起太多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东西。

情人节那晚，她在语音里唱跑调的歌，紧张得连尾音都发抖。

她说：“阿砚，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就算我们隔着屏幕，她喜欢的也是我这个人。

可后来，现实里的傅砚站在她面前，她看见的却是一个嫉妒、心机、会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男演员。

我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尽量让声音稳住。

“我承认，我就是阿砚不想输，也承认我曾经和厉总有过一段未公开的网恋关系。”

“但这段关系，不等于资源交易。”

现场的追问声稍稍低了一瞬。

林哥立刻示意工作人员调出资料。

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试镜通知、试镜时间、角色确认邮件和合同签署记录。

我看着台下，一字一句道：“我和厉总网恋期间，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面。”

“我试镜《蚀月》在前，剧组确定我出演林渊在前。”

“厉总此前并不知道傅砚就是阿砚，我也从未用阿砚这个身份，向厉总索取过任何角色、戏份或者资源。”

闪光灯亮得刺眼。

我继续说：“我可以为自己隐瞒私人感情承担该承担的后果，但我不接受任何人把一段恋爱关系，歪曲成我靠女人换角色的证据。”

话音落下，现场短暂安静。

真正安静下来的，却是厉笙。

她站在台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余光里看见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

“你真的是阿砚？”

我终于看向她。

隔着记者、镜头和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我们的目光在一片刺眼的闪光灯里交汇。

她的眼神很乱。

震惊、慌乱、难以置信，以及迟钝的痛意。

她想起来了。

想起雨戏现场，闻到榛果热可可时下意识后退的身影。

想起电话里那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想起她曾经说过，她最讨厌不公平。

这些细节，她不是一次都没有察觉过。

只是每一次，她都选择了不信。

所以此刻她再震惊，再后悔，再想亲耳得到一个确认，都已经太晚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厉总。”

我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现在问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厉笙眼底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还想说话，却很快被涌上来的记者挡住。

“厉总，所以您此前确实不知道傅砚就是您的网恋男友？”

“那您之前选择相信霍骁先生，是否是建立在对傅砚先生的误判上？”

“昨晚总统套房事件发生后，您是否第一时间调查过真相？”

问题终于从我身上，转向了厉笙。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指缓缓收紧。

霍骁坐在她身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再也装不出刚才那种无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