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麻木的换上婚服。

说是定制，但还是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铜镜里的人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大红的绸缎衬得我像纸扎的人。

“九殿下穿着挺好看的。”小宫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对着铜镜，扯了扯嘴角。

再好看，也不过是去赴死。

小宫女退下了。

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红色宫墙。

墙很高，高到只能看见一方窄窄的天。

我在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活了十八年，受尽欺凌，还从来没有看过宫墙外面的景色。

我没有脱下婚服，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雾很大，宫道上的石板湿漉漉的。

我穿着大红的婚服走在雾里，像一团移动的血。

路过的宫女太监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梅林。

远远的看到梅树下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衣裙，衣裙被雾气打湿了半边，像是站了很久。

是顾洛姝。

我正准备绕过去，她却破天荒叫住我。

“九皇子。”

她的声音少见地带了些犹豫：“臣女听闻……陛下给九殿下指了婚？”

我应了声：“是。”

顾洛姝没有问是谁，没有问是哪家，更没有问什么时候。

她只是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

“既如此，臣女恭贺九殿下喜得良缘。”

恭贺……恭贺我即将娶一个死人吗？

“多谢太傅。”

我苦涩一笑。

她不知道，我穿上这件婚服，是和一个死人拜堂。

再躺进棺材，给另一个死人殉葬。

我转身走，没有再去看身后的女人。

我沿着宫道一直走。

没有目标，走到哪算到哪。

直到腿已经麻木，才重新回到冷宫。

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朱红色箱子，箱盖上描金绘彩，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扎眼。

几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往屋里抬，一个面生的宫女站在廊下指挥。

她看见我，连忙行礼：“九皇子，赵王府送礼来了。”

白玉如意，赤金嵌宝的玉冠……

全是我从前不敢想的贵重宝物。

宫女在旁边笑道：“赵家好气派，对九殿下可真大方。”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无悲无喜。

“礼再多又怎样，过几天都要变成陪葬品。”

宫女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我没有看那些东西，转身走进屋里，坐在床沿上。

这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睡得很沉。

也许是走了很久太累了，也许是心里知道，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安睡的夜晚。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而是一觉到了天亮。

刚起床洗漱，门外传来敲门声，皇后身边的太监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