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宁的脸一下子白透了。

”你确定那个丫头‘恰好’及时发现？还是你算准了她推门的时间？“

”我没有——“

”割腕的剪刀是你提前从针线房拿的，你那天下午还专门让人去药铺买了金创药。买金创药的人是你的心腹丫鬟春杏。“

我一句接着一句。

”春杏三年前跟着你去了裴府，如今还在你身边伺候。裴姑母要是不信，把春杏叫来问一问，当年那件事她比谁都清楚。“

顾婉宁浑身发抖，手紧紧攥着帕子。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走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下来，端起茶盏。

”但我在云州三年，有的是时间慢慢查，慢慢想。“

满厅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裴老侯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裴行舟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顾婉宁身上，又移回来，反复几次。

他没有开口，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动摇。

钱之涣端着酒杯坐在角落，老神在在。

顾仲延坐在原位一动不动，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周氏脸色惨白，不住拿帕子擦手心的汗。

裴氏灰溜溜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顾婉宁咬着下唇，眼泪簌簌往下掉。

”姐姐，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可当年我是真的走投无路……“

我看着她掉眼泪，忽然觉得有些累。

三年前的我会为她的眼泪心软，如今一滴也不会了。

”婉宁，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我把茶盏放下。

”只是从今往后，你的戏演给别人看就好，别再往我面前演了。“

百日宴不欢而散。

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走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写满se.n了”今日不虚此行”。

裴行舟在侯府门口拦住了我。

“清辞。”

他声音沙哑。

“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你觉得呢？”

“如果是真的……婉宁她……”

“你娶的是什么人，裴行舟，这个问题你自己想。”

我绕开他，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我看见他站在原地，肩线微微在抖。

三年前他也是这副站姿，送我出城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眼里是解脱。

如今是茫然。

青禾小声问我。

“小姐，您在百日宴上说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吗？”

“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推断。”

“那如果她反咬一口——”

“她不敢。”

我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因为她心虚。做戏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拆穿，是被一点一点、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她今晚回去，第一件事一定是去找春杏对口供。”

“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着看。”

马车回到顾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孤灯。

弟弟顾明远坐在翠竹苑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抱着一把木剑，像是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