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里面都是她的前程。

后来我被卖时，紫燕手里就拿着它。

也就是说，这匣子里的东西，大多是真的。

可醉仙藤这张药方，未必属于她。

父亲忽然转向周氏。

“这药方上的字，是你身边李妈妈的。”

周氏脸色大变。

“老爷看错了。”

父亲冷笑。

“她替你管了十几年内宅账册，我会认不出她的字？”

周氏再也站不稳，扶着丫鬟才没倒下。

侯府嬷嬷立刻道：“李妈妈何在？”

院中没人应。

父亲怒喝：“去找！”

管事们立刻散开。

没过多久，有人慌慌张张跑回来。

“老爷，李妈妈不在府里。”

“她半个时辰前从后门走了。”

“说是夫人吩咐她去庄子上取账。”

周氏尖声道：“我没有！”

父亲盯着她。

“府里对牌在你手里。”

“没有你的话，她如何出门？”

周氏嘴唇发抖，却答不出来。

沈玉容忽然像疯了一样摇头。

“母亲。”

“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是说只是让小侯爷多喝几杯吗？”

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周氏猛地扑过去捂她的嘴。

可已经晚了。

侯府嬷嬷的脸沉得如同乌云压顶。

父亲一巴掌甩在周氏脸上。

“蠢妇！”

这一巴掌比打我那一下更响。

周氏被打得踉跄，发髻都歪了。

她捂着脸，眼神先是难以置信，随后变成怨毒。

“我蠢？”

“我为的是谁？”

“沈伯远，你这些年在朝中不上不下，不就是少一门有力姻亲吗？”

“玉容若进了侯府，沈家何至于看人脸色？”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你就敢对侯府小侯爷下药？”

周氏哭着喊：“那不是毒！”

“只是让他醉得厉害些。”

“只要他碰了玉容，侯府就不能不认。”

她话音落下，沈玉容的脸已无半分人色。

我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荒唐。

前世我以为自己死于沈玉容的恶毒。

如今才明白，我死于这一府人的贪心。

侯府嬷嬷收起药方和信笺。

“今日的话，奴婢会一字不漏回禀夫人。”

父亲脸色骤白。

他终于怕了。

“嬷嬷，此事沈家必定给侯府交代。”

侯府嬷嬷看了他一眼。

“最好如此。”

她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

“老爷，不好了。”

“李妈妈死在后巷了。”

“手里还攥着二姑娘的帕子。”

小厮那句话砸下来，院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氏像终于等到活路，立刻指着我尖声道：“老爷，你听见没有？”

“这贱丫头杀人灭口，还敢在这里装无辜！”

沈玉容也抬起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可笑。

同样的路数。

同样的脏水。

前世她们把我推给乞丐时，也这样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