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巴掌很重。

唇角破了，血腥味一直没散。

翠翘小声哭。

“姑娘，疼不疼？”

我摇头。

“比这疼的，我受过。”

翠翘怔住。

我没有再说。

前世那些事，没必要说给她听。

说了也只会吓坏她。

没多久，先回来的是搜我屋子的人。

管事婆子手里空空。

她跪下回话。

“老爷，二姑娘屋里什么也没有。”

“箱笼、枕下、妆匣都看过了。”

“只有几件旧衣裳，和两本破书。”

父亲的眉头动了一下。

周氏不甘心。

“她说不定藏在丫鬟身上！”

我看着她。

“母亲若还要搜翠翘，也可以。”

“只是搜完之后，还望母亲当着侯府嬷嬷的面，向我赔个不是。”

周氏气得脸色发紫。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赔不是？”

我垂眸。

“我不配。”

“可沈家的脸面配。”

父亲终于沉声道：“够了。”

周氏闭了嘴。

这时，去玉兰院的人回来了。

他们不是空手。

最前头的婆子捧着一只紫檀小匣。

匣盖上雕着玉兰。

沈玉容看见那匣子，眼神彻底散了。

她想爬过去抢。

可膝盖一软，竟没爬起来。

父亲厉声道：“打开。”

婆子打开匣子。

里面先露出几封折好的信。

还有一支男子用的白玉簪。

再往下，是两张宴帖。

一张写着侯府秋宴。

另一张写着城外静安寺赏梅会。

可如今才秋日。

赏梅会的帖子，是预先备着的。

我看见那张帖子，心里慢慢沉下去。

原来沈玉容不是一时起意。

她已经给自己铺了好几步路。

若今日没有闹成，冬日赏梅会也会闹。

她一定要把自己送进侯府。

至于踩死谁，她从不在乎。

侯府嬷嬷取出最上头一封信，交给父亲。

父亲只看了两行，脸色便青白交错。

周氏颤声问：“写了什么？”

父亲没有答。

侯府嬷嬷却接过来，念得清清楚楚。

“秋宴人多，酒后最易失仪。”

“你只需不避不拒，待众人撞见，我自会请母亲做主。”

“沈家顾惜名声，侯府也不能全然不认。”

念到这里，院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玉容浑身发抖。

周氏几乎站不稳。

我看着那封信，却忽然皱了皱眉。

这信的语气，不像裴云铮。

裴云铮轻浮跋扈，却没这般缜密。

父亲显然也想到了。

他沉声问侯府嬷嬷：“这是小侯爷写的？”

嬷嬷冷冷道：“奴婢不敢断。”

“此信笔迹，须由夫人回府查验。”

沈玉容忽然抬头。

像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对！”

“这不是小侯爷写的。”

“是妹妹写来陷害我的！”

我看着她，几乎想叹气。

到这种地步，她还不忘咬我。

可下一刻，婆子从匣底又摸出一张薄纸。

那纸被香粉浸过，边角还压着一道熟悉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