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冰。

“知遥，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有立刻辩。

我只是问沈玉容：“姐姐说，是我逼你写的？”

沈玉容咬着唇点头。

“是。”

“你说只要我照做，侯府就会看重沈家。”

“你还说，小侯爷身份尊贵，若我能嫁进去，父亲也会高兴。”

周氏立刻抹泪。

“老爷，你听听。”

“这丫头平日不声不响，原来心思都藏在这里。”

我轻轻笑了一声。

父亲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抬眼看他。

“女儿笑姐姐聪明。”

“若只是说我嫉妒她，我还不好辩。”

“可她偏说是我逼她写信。”

“这便好查了。”

沈玉容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转头看向侯府嬷嬷。

“嬷嬷方才念的那句素笺，可否再给我看一眼？”

嬷嬷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沉着脸点头。

嬷嬷将素笺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碰。

我只低头看着那字。

“姐姐这字，收笔总爱上挑。”

“尤其是枝字最后一笔，像新月钩。”

沈玉容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我若逼姐姐写，自然要逼她写得像自己的字。”

“可我一个庶女，平日连姐姐书房都进不得，怎会知道姐姐私下写情笺时，最爱用这种钩法？”

周氏厉声道：“你们同住一府，你见过她的字有什么稀奇？”

我看着周氏。

“母亲也说了，我见过的是她给长辈请安的字。”

“那种字规矩端正。”

“可这张素笺上的字，轻浮婉转。”

“它不是写给长辈看的。”

“是写给外男看的。”

院里死一般静。

沈玉容终于忍不住尖声道：“你胡说！”

我没有理她。

我看向父亲。

“父亲若不信，可让姐姐当场写两张。”

“一张写请安。”

“一张写这句诗。”

“看她哪一种收笔，与素笺更像。”

父亲的脸色变了。

他最重体面，却不是蠢人。

沈玉容手指攥紧披风，指节泛白。

她不敢写。

父亲沉声道：“写。”

周氏忙道：“老爷，玉容今日受了大辱，怎能逼她写这种东西？”

我轻声接话。

“姐姐若不写，那便是默认了。”

沈玉容猛地抬头看我。

她眼中全是恨。

那恨意终于撕破了柔弱的皮。

“沈知遥！”

她几乎是咬着我的名字。

我平静地看着她。

“姐姐别急。”

“我还有一事想问。”

我转向紫燕。

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身子抖得像筛糠。

“紫燕，姐姐说是我逼她写信。”

“那你说说，我是如何把信送到小侯爷手里的？”

紫燕不敢抬头。

沈玉容厉声道：“你敢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侯府嬷嬷冷冷开口。

“沈大姑娘当着侯府的人威胁丫鬟，是觉得侯府耳聋眼瞎吗？”

沈玉容一下噎住。

父亲的额角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