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删了唐可？"

第二天一早，祁莘的电话打进来。

我站在厨房里，林漪正在给我煎鸡蛋。

犹豫了一秒，接了。

"嗯。"

"你退了三人群？"

"嗯。"

"沈令仪，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唐可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突然......"

"她什么都没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跟同事。"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祁莘。"我打断他，"你五年都不关心我去了哪里，现在问这些，晚了。"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他声音提高了，"你每次出门我哪次没问？"

"你问了，然后呢？你什么时候记住过我的答案？"

"......"

"我告诉你我喜欢桔梗，你记成了玫瑰。我告诉你我怕黑，你忘了。我告诉你我生日三月十七，你去年那天在陪唐可选温泉酒店。"

"那是巧了！"

"连着巧了五年。"

我没有吼。

声音平平的。

比吼更让他不安。

"令仪，你不要这样。有话回来说。"

"我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分手吧，祁莘。"

电话里一片死寂。

他呼吸都断了一拍。

"你说什么？"

"分手。"

"因为唐可？"

"因为你。"

"我怎么了？"

"你所有的温柔、耐心和在意，都给了别人。留给我的只有一句'你又多想了'。"

"我没有！"

"你有。"

"令仪......"

"你送她定制的手链，送我超市花束。你记得她怕冷怕打雷怕辣，不记得我怕黑。你陪她见她未婚夫，让我一个人在家吃外卖。你睡在她家客房，到第二天才告诉我。"

我一条一条说。

声音很稳。

像在做一份审计报告的结论陈述。

"令仪，我跟唐可真的没有别的......"

"我知道。你跟她没有越界。但祁莘，这不是越不越界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你把一个人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全给了她。留给我一堆残渣。然后告诉我，你娶的人是我，让我知足。"

他不说话了。

很久。

"......我改。"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就像每一次他说"下次""改天""差不多得了"一样轻飘飘。

"不用改了。"

"令仪！"

"祝你和唐可当一辈子好发小。"

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手在抖。

林漪端着煎蛋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鸡蛋好了。加了一点黑胡椒。"

"谢谢。"

"还有，燕总说今天下午如果天气好，可以去维克黑沙滩看看。问你要不要去。"

"要。"

"行，我安排车。"

她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煎蛋。

咸的。

可能是眼泪滴进去了。

也可能是黑胡椒放多了。

不重要了。

下午两点，车开到黑沙滩的时候，天是灰蓝色的。

黑色的沙子延伸到海岸线，浪花打上来是白色的，跟黑沙的对比像水墨画。

燕殊站在离海浪三米远的地方，看着远处的玄武岩柱。

我走到他旁边。

"分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肿了。"

"......我以为看不出来。"

"你是审计师，不是演员。"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了就好。"他说。

"燕殊。"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回头。

风很大，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像旗帜。

"不是对你好。"

"那是什么？"

"是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