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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平息后，皇帝病了一场。

梁瑞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宗正寺。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一夜之间烂了个干净。

后来听说宗正寺冬日发衣，他拿到的第一件就是芦花袄。

这是罗尚宫安排的。

她说没别的意思，只是库中恰好剩了那一件。

我信了。

真的。

曹得禄参与倒卖宫中物资、私制甲衣，虽已被灭口，家产仍被全部抄没，用来补发掖庭宫人的炭银。

永丰绸缎庄的掌柜与相关官员悉数下狱。

那些跟着梁瑞闯宫的普通士兵，查明是被军令蒙骗的，发去边关服役；几名杀人灭口的亲信则按律处置。

没有诛九族。

也没有血流成河。

弹幕对此十分感慨。

【原著这一夜死了一千二百多人，现在死亡人数不到三十。】

【反派不但没屠宫，还让人逐个核验罪名。】

【阮桃那句「慢慢分」，他真听进去了。】

皇帝恢复了梁景珩的太子身份。

复位那日，文武百官跪满长阶。

梁景珩提了三个要求。

重查他母妃旧案。

宫中每年冬衣与炭银账目张榜公示，五人复核。

掖庭与冷宫设置医所，宫人若病，不得以身份低微为由拒诊。

皇帝全答应了。

孟娘娘也离开冷宫，恢复位分。

她搬出去时没带珠宝把我们用过的针线筐抱走了。

我追在后面：「娘娘，那是我的！」

孟娘娘走得飞快。

「本宫什么都没拿，就拿一个破筐。」

「破筐也值二十文！」

「回头赔你。」

「您上次还欠我三根针！」

她上了轿，假装没听见。

这宫里，就没一个结账痛快的。

我因协助平乱，被任命为司衣署女官，专门监管宫中冬衣。

上任第一天，我带人称了所有棉衣。

少一两，退回去重做。

多报一文，查账。

有人私下骂我「棉花阎王」。

我听见了，当场推门进去。

「谁骂的？」

屋里十几个人同时低头。

「没人承认是吧？行，今日所有棉衣拆开复检。」

角落里立刻有人举手，把真正骂我的人供了出来。

很好。

同僚之间就该如此坦诚。

梁景珩搬回东宫后，反而没有冷宫里自在。

每日天不亮就得议事，夜里还要看成山的奏折。

我去送冬衣账册时，他正按着额头。

「殿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孤宁愿缝裤子。」

「可以。」

我从账册底下抽出一条做到一半的棉裤。

「掖庭新来了个十五岁的宫女，身量瘦，裤腰两尺一。后天要。」

梁景珩抬眼看我。

我把针线放下。

「能者多劳。」

「阮桃，孤如今是太子。」

「太子用针会扎手？」

「不会就行。」

他认命地拿起针。

我坐在旁边核账。

东宫炭火很足，窗外下着雪，屋里只剩翻纸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梁景珩忽然问：「你当初为何不逃？」

「什么时候？」

「知道孤要造反的时候。」

「冷宫门口那么多守卫，我往哪儿逃？」

「若能逃呢？」

我拨了拨算盘。

「那也得等您把裤子做完。」

他低头笑了一声。

很轻。

我抬起脸：「您笑什么？」

「没什么。」

他从手边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糖糕，掰下一半递给我。

「结账。」

我接过糖糕，咬了一口。

还是五年前冷宫里的味道。

梁景珩看着我，忽然道：「阮桃，东宫缺一位太子妃。」

我差点噎住。

「缺人去礼部选啊。」

「选了。」

「哪家的？」

「会拆棉花的那家。」

我左右看了看。

东宫里除了我，一个拆棉花的都没有。

「殿下，您这算报恩，还是报复？」

「都不是。」

他把缝好的棉裤叠起来。

「是孤想要。」

我捏着糖糕，半天没说出话。

弹幕比我激动多了。

【他告白了！缝了八百条棉裤后，他终于长嘴了！】

【答应他！这可是会做针线、会算工钱、还能自己造反的男人！】

【前面的，你择偶标准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

「这事不急。」

梁景珩眯起眼：「为何？」

我抽走他手里的棉裤，翻开内侧。

「裤腰又缝歪了。」

「拆了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