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蒙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有些忐忑。

他跟了裴安这么多年，他情绪一向克制，喜怒也很少摆到脸上。

可最近这半个月，裴安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有时候他会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摸着一只旧镯子，嘴角甚至会浮出一点笑。

可下一秒，他又能因为一条新闻直接发火，砸得一地狼藉。

王蒙进门时，先是看了看墙边那只碎掉的青瓷瓶，忍不住冒冷汗。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只了。

“裴总。股东会那边已经结束了。”

裴安坐在椅子里，脸色却白得吓人。连续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青黑。

他听见这话，只淡淡抬了下眼。

“他们又闹什么了？”

王蒙头皮发麻，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董事会那边意见很大。”

“从您宣布解除和苏氏合作开始，已经七天了。下面几家大供应商觉得反复改决定不稳定，跟着撤了，股价连续跌了三个交易日。”

“股东会已经……公开要求直接罢免您总裁的职位。”

裴安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问，“苏怜竹派人来了吗？”

已经七天了，苏怜竹还没有出现。

难不成，如今是连苏氏集团也不要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脏就猛地有缩。

她父亲去世后，是她一个人把苏家撑起来的，她怎么可能真的放下？

这段时间他买下了苏家老宅，找寻她的痕迹。

却只翻到了写满了他的喜好禁忌的食谱，和一叠厚厚机票。

他才发现，她这些年几乎一有空就往返新西兰，只是为了给他把关食材……

可他又做了什么……

扔掉，送人，把她的一番热枕作践到土里。

甚至看着她在澄清会上被人羞辱，却还觉得她是在闹脾气。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时，裴安坐进了那间曾经关过苏怜竹的小黑屋。

门一关，四周立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以前从没觉得这里可怕。

可现在坐在里面，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人真的可以在这种地方慢慢被逼疯的。

更何况，他怎么忘了，她有多怕黑……

外面忽然传来几句说话声。

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边走边聊，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

“上次关苏怜竹，不是从苏清清那儿领了不少钱吗？”

“那还不是她大方，随便花呗。”

“反正那个贱女人走了，以后裴神还不是我们家清清的了。”

裴安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苏清清那个朋友。

那些故意忽视的东西瞬间串联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苏清清的眼泪是假的，苏怜竹受的委屈却全是真的。

可最可笑的是，把她伤得最狠的人，不是别人，偏偏是他。

裴安紧咬嘴唇，喉中一片腥甜。

他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这次似乎真的把苏苏弄丢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还想找回她吗？”

裴安整个人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