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

“我问你了吗？”

贺川脸色一僵。

我拿起手机，对他说：“你如果觉得自己没问题，现在就把收款记录打开。”

他握着手机不动。

“我的隐私凭什么给你看？”

我站起身。

“行。”

许棠慌了：“你去哪？”

“报警。”

这两个字落下，许棠和贺川同时变了脸。

许母急忙开口：“南洲，别报警！今天婚礼已经这样了，要是再报警，棠棠以后怎么办？”

我看向她：“她拿我婚礼款给贺川的时候，你劝过她吗？”

许母说不出话。

许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牙说：“报警前，给我们一天时间。该还的钱，我们许家还。”

许棠猛地看向她父亲：“爸！”

“你闭嘴！”许父吼道，“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看着许父，没有立刻答应。

许父站起来，朝我爸妈弯了弯腰。

“老靳，嫂子，今天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你们。婚礼取消，我没话说。钱，我一定让她还。南洲这边该怎么清算，我们配合。”

我妈偏过头，不看他。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南洲决定。”

所有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许棠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是终于看到一点转圜的希望。

“南洲，我真的会还。你别报警，别把事情做绝。”

我走到门口，停下。

“今晚八点前，把所有转账去向列出来。每一笔钱，收款人、用途、凭证，都要写清楚。”

许棠连忙点头。

我看向贺川。

“你也一样。”

贺川咬着牙：“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打开会议室门。

外面酒店走廊里站着不少亲戚，见门开了，立刻假装没看。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程野说：“通知法务，准备追偿材料。贺川不配合，就让法院教他配合。”

贺川脸色瞬间铁青。

许棠追出来，拉住我的袖子。

“南洲，贺川他公司现在真的撑不住，你给他一点时间行吗？算我求你。”

她声音又轻又哑，像早上坐进婚车时那样。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还戴着那只镯子。

我伸手，把镯子从她腕上摘下来。

她僵住。

“这是我妈送你的改口礼。”

我把镯子放进程野手里。

“现在不合适了。”

许棠眼泪又一次落下来。

我没再看她，走回宴会厅。

主桌上，我母亲的水已经凉了。

我坐回她身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几乎没碰的鱼。

“妈，吃点。”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低头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她碗里。

今天这场婚，我没接回妻子。

但我不能再让我父母替我咽下这口气。

婚宴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没有敬酒，没有交换戒指，没有合影。

宾客走的时候都很客气，说些“别太难过”“以后会更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