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个月不间断的寻找，熬得两人憔悴了不少。

面色蜡黄，连身形都清瘦了一圈。

他们看清我脸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我妈第一个冲进来，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昕雅好了，真的全好了。”

“太好了，你还是妈妈最好的女儿！”

她拉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昕雅，是妈错了，妈不知道外面的人那么坏，连你都骂。”

“你跟妈回去，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她，心底没有半分欣喜。

抽回手，语气平得近乎冷漠。

“你不是真的爱我。”

“你只是开心，那个能替你争光的女儿，回来了。”

我妈慌忙摇头。

“不是的昕雅，不是这样的！”

“你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妈怎么会不爱你呢？”

我抬眼，定定看着她。

“妈，不用装了，我都知道。”

“你每天深夜，都会偷偷翻看我爸现任的社交账号。”

“你骂我不争气，连自己的脸都护不好，以后没法替你赢过那个人的女儿！”

那些藏不住的失望，恶毒的咒骂。

隔着门板，我听得清清楚楚。

“从前我是你的骄傲，是你和那个女人博弈的筹码。”

“毁容后，我成了你亲手铸就的失败品，让我滚出这个家。”

“现在我的脸好了，你想让我回去，不过是因为你又可以赢回来了。”

我妈顿时白了脸，整个人摇摇欲坠。

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别开眼，不再看她。

许尘泽一步步走近，满脸疲惫。

“昕雅，我也错了。”

“以前是我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悔恨，轻轻扯了扯嘴角。

“现在我的脸好了，你也不用再抱着愧疚，勉强留在我身边了。”

“许尘泽，你解脱了。”

“不勉强！”

许尘泽急得手足无措。

“昕雅，我呆在你身边从来都不勉强，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可我早已不信了。

“小男孩的妈妈羞辱我的时候，我清楚看见了你眼中的不耐烦。”

“你跟林莹莹逼我上台的时候，扯掉了我的口罩，我看到了你脸上的嫌恶。”

“我曾经真的傻傻相信，你可以全然不在乎我的外表。”

“可后来，你次次偏袒林莹莹，在我摔下楼梯，你下意识护住的人是她的时候。”

“我就知道了，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

我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客观地诉说。

正是这份平静，最让许尘泽崩溃。

他彻底慌了。

“昕雅，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只是......”

没等他说完，就被我打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都能理解。”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那些难堪，无人理解的绝望，都是真真切切扎在我心上的伤。

见我态度决绝，许尘泽拿起桌边的水果刀，抵在脸上。

红着眼，近乎癫狂。

“昕雅，你不信我没关系。”

“我划花自己的脸，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真心？”

我忍不住轻笑。

“许尘泽，别演了。”

“张教授连我多年的旧疤都能修复，你这点浅浅的伤口，根本不值一提。”

“你根本不是在证明真心，是在博取同情，逼我就范！”

许尘泽的动作僵住。

刀掉落在地，他眼底的癫狂褪去，只剩下狼狈。

“昕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别过脸。

“太晚了，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