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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顺天府尹亲审此案，命人将顾景尘带到了望月楼。

顾景尘依旧不肯在和离书上画押。

谈判破裂后，我收起文书，准备和萧铎离开。

没想到刚走出望月楼，就看见沈承泽跪在倾盆大雨里。

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透，膝盖下方积了一大片浑浊的水。

见我出来，他立刻扑过来。

“明微，娘得了失魂症。”

“她现在谁都不认得，嘴里只喊你的名字。”

“算哥求你，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我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望月楼顶层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恐地指着飞檐大喊：“有人要跳楼！”

我抬起头。

顾景尘不知什么时候独自跑上了望月楼的天台。

他站在栏杆外，半个身体悬在空中。狂风吹得他的衣摆剧烈翻飞，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见我，嘶声喊道：

“明微！如果你不原谅我，不肯跟我回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楼下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

我双手拢在袖中，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随后转身，看向顺天府尹。

“大人，此人当街寻死，扰乱京城治安，还请大人按律处置。”

府尹擦了擦汗，正要派人上去。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柳若雪抱着孩子冲下车。

她头发散乱，径直冲到我面前。

“沈明微！景尘哥哥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同情你！”

“他要把所有家产都留给你，凭什么！”

“我才是为他生下长子的人，你不准拿走他的钱！”

我看着她，走近了一步。

“他如今身败名裂，只能净身出户，所有的钱都是我的嫁妆，你一文钱也拿不到。”

柳若雪面部肌肉抽动，双眼通红。

她像疯了一样，冲着我嘶吼出声。

“你装什么清高！”

“当初在产房，你的胎位凶险根本不是意外！”

“是我花钱买通了稳婆，在你的催产药里下了红花！”

“我就是要让景尘哥哥先救我！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我就是要抢走你的一切！”

凄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街道。

传到了地上的沈承泽耳朵里。

也传到了楼顶的顾景尘耳朵里。

沈承泽跌坐在水坑里，呆呆地看着柳若雪。

而上面的顾景尘也僵住了。

顺天府的衙役立刻上前拉住了顾景尘。

萧铎从楼内走出来，站到我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份顺天府的口供。

顾景尘从楼梯里滚了下来。

摔倒在台阶上，又爬起来冲到柳若雪面前。

萧铎将手里的口供扔在顾景尘脚下。

“这是京城西街那地痞的画押。”

“孩子是她在外头与地痞私通怀上的野种。”

顾景尘低头看着地上的供词。

纸被雨水打湿。

他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他双手抓着头发，用力砸向地面。

随后，他颤抖着咬破手指。

在那份和离书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我捡起和离书。

转身走向萧铎备好的马车。

身后，衙役将柳若雪套上枷锁押走。

顾景尘跪在雨里。

沈承泽躺在泥水里。

我踩着脚踏，坐进马车。

马鞭挥动，车轮滚滚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