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是我哥。”

林晚愣了。

张律师，公司首席法务。帮她拟离婚协议书的那个张律师。

“亲哥？”她问。

“亲哥，一个爹一个妈的那种。”顾深说。

“你在电话里让他帮忙拟协议的那个晚上，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当时正在上海出差，挂了电话就订了机票，跟公司申请调来负责法兰克福这边的项目。”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林晚，语气放轻了。

“你当年选的那个人，既然他不珍惜，那就换我来。”

林晚安静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你倒是藏得够深的，张律师在我身边七年，我从来没听他提过他弟弟是你。”

“是我让他别说的。”顾深耸了耸肩。

“你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出现不合适，但现在你已经离了，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林晚没有接这句话，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合同，把签字页翻到最前面，推到他面前。

“先把正事办了。”

顾深看了她一眼，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干净利落。

他把合同合上推到一边，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松快的语调。

“好了，合同签完了，剩下的时间，我请你吃饭。”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替她拉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顾深点了一桌子菜，红酒倒了两杯，靠在椅背上跟她聊起这些年的事。

他毕业后去了一家跨国公司，从基层销售一路做到区域总监，中间有三年被外派到东南亚，瘦了整整五十斤，回来的时候他妈在机场都没认出他来。

“最难的那几年，”他说，“我就想着我得变得够好才行，万一哪天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可不想再当那个只敢坐最后一排的胖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听着，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法兰克福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顾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林晚刚想说不用，就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墨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他站在路灯下面脸色显得又青又白。

林晚顿住脚步。

秦墨穿过马路径直朝她走来，皮鞋踩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先落在顾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个来回，眼底翻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然后转回林晚脸上。

“林晚，你跟我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其他人取代了我的位置，是吗？”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