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僵立在原地，报纸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标题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荒唐得让他无法相信。

五年前，林素音决绝地离开西北；四年前，她再婚生子。

也就是说，当他固执地认定她会为那场“任性”的离婚后悔时，她已经牵起另一个男人的手，有了新的家。

可这些年，他为什么从没听到半点消息？

陆承洲猛地翻开报纸，文章里并未提及她丈夫的姓名，只写对方因工作特殊，不便公开身份。

通信员推门进来，小心提醒：“陆团长，再不出发就要误吉时了……”

陆承洲终于放下报纸。

一路上，众人说笑不断。陆承洲坐在后排，手攥得指节发白。

明明是他的婚礼，他脑海里却全是昨晚那个没有接通的电话。

他忽然想起，林素音每一次平静的祝福。

她不是强撑，更不是嘴硬，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承洲就本能地否认。

不可能，林素音追了他三年，婚后又将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

她那样炽烈地爱过，怎么可能短短一年就嫁给别人？

接亲的车刚到白家院外，鞭炮声便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堂屋内，红喜字贴满墙壁，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水果糖。

白泠坐在那，她穿着红色呢子大衣，胸前别着一朵新娘绢花。

看见陆承洲进门，她眼中立刻浮起明亮的笑意，连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承洲，你来了。”

陆承洲没有接过白母递来的红枣茶，他的目光落在白泠脸上，嗓音低沉而克制。

“白泠，我有话和你单独说。”

堂屋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白母神情微变，正想询问，白泠却已经勉强笑了笑。

“估计是部队上的急事。妈，我们去里屋说几句话，很快就出来。”

她主动替陆承洲遮掩过去，转身将他带进旁边的小房间。

木门合上，外面的喧闹顿时隔了一层。

白泠转过身，脸上仍维持着笑意，手指却不安地攥住衣角。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营区临时有任务？”

陆承洲沉默片刻，开口时嗓音低哑，每一个字却都异常清晰。

“白泠，对不起。今天的婚礼，取消。”

白泠怔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她像是没有听清，嘴唇轻轻发颤，半晌才挤出一句：“为什么？”

陆承洲抬手扯下胸前的红花，放在桌上。

那抹刺眼的红离开胸口时，他竟有种卸去枷锁般的轻松，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愧疚。

他垂下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过去五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放下林素音。”

“我答应和你结婚，是因为你在海防团陪我熬过了最艰苦的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