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樟宜机场。

沈南乔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一个穿浅色亚麻衬衫的年轻男人举着牌子朝她走来。

“沈南乔？”男人笑着伸出手，“我是陈屿声，我妈让我来接你，她本来要亲自来，早上临时被绣坊的事绊住了。”

沈南乔和他握了握手，回了一个微笑，“麻烦你了。”

陈屿声接过她的背包放进后备箱，开车驶出机场。

新加坡的街道干净整洁，车窗外是连绵的绿意，棕榈树和三角梅交错着从车窗外掠过。

车厢里放着轻缓的爵士乐，气氛松弛。

“我妈这几年一直念叨你，”陈屿声开着车，语气随意，“说你的针法是她见过最灵的，还说当年要不是你帮她赶工的那批订单，她的面子就丢大了。”

沈南乔靠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想起五年前的事。

那时她的工作室刚起步没多久，生意冷清，每个月都在亏钱。

她几乎要放弃了，甚至开始盘算**工作室后去哪里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就在那时候，店里来了一位气质雍容的富太太，穿一身剪裁极好的旗袍，把店里所有绣品一一看过。

最后指着角落里那幅她绣了大半个月的百鸟图问：“这个多少钱？”

沈南乔报了价，那位太太连价都没还，直接付了全款，又在她这里下了一批大订单，工期紧、要求高，但给的价钱足够她撑过最艰难的那段日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位陈太太是新加坡赫赫有名的刺绣工坊老板。

两人这些年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虽不常聊天，但每逢年节两人都会互相问候。

“到了。”陈屿声将车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前。

沈南乔刚下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陈太太快步迎出来，一身藕荷色长裙，比五年前气色更好了。

她一把握住沈南乔的手，眼里全是热切：“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好了。”

沈南乔被陈太太热情地带进屋。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热气氤氲着，沈南乔看着满桌的佳肴，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接风宴结束后，陈太太亲自带她去了住所。

就在同小区里，不远处的一栋小洋房。

“这里离绣坊近，你住着也方便。”陈太太把钥匙递给她，“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绣坊熟悉环境。”

沈南乔接过钥匙，轻声道：“谢谢陈姨。”

陈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别客气。”

当晚沈南乔洗了澡躺在床上，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比住了七年的别墅更安稳。

一夜无梦。

翌日，她醒来时阳光正好，窗外树叶的影子落在窗帘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她洗漱完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门往绣坊走。

绣坊的招牌不大，却透着股沉静的雅致。

推开门，满屋的绣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传世的老绣品，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沈南乔第一次走进绣坊的工作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位绣娘。

陈太太正在整理绣架，见她来了，笑着迎上来：“来了。”

随即拉过她的手，笑着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沈南乔，由她担任这次国际刺绣比赛的首席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