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后，顾念棠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挡在身前。

“顾明远先生，方露女士，这是招标会现场！”

“二位如果是来参与竞标的，请按流程递交资质文件。”

“如果是来叙旧的，麻烦预约，我秘书会安排时间。"

顾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念棠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当年那些事，都是误会。”

“我跟你爸爸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他？方露她也是被逼的——”

我无意让顾念棠掺和这些。

干脆直接开口。

“顾先生，您说这话的时候，监控摄像头在您头顶右上方四十五度角。”

“您刚才说‘误会’，这个词在法律上属于主观表述，不具备事实依据。”

“如果您想陈述什么事实，我可以安排法务团队跟您对接，咱们走正规程序。”

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了。

方露的脸色变了变，她忽然扬起声音，强笑道：

“顾总！您妹妹可真能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管公司的是她呢！”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顾念棠站到我旁边，语气平平的。

“方女士，刚才听您夸我妹妹，谢谢。”

“不过我要纠正一下，公司法务确实归她管！”

“所以严格来说，公司的法律口径是她在把握，我业务上听她的。"

方露嘴角抽了一下。

顾念棠声音冷下来。

“至于顾先生您，您出狱之后我们走法律途径沟通过，您应该知道我的立场。”

“今天您出现在我的招标会上，如果是正常竞标，欢迎。”

“如果是来捣乱......”

我立刻接上：

“根据刑法相关规定，干扰正常招标秩序属于违法行为。”

“二位刚才在会场的言论已经涉嫌对招标方进行人身攻击和商业诽谤，我方保留追究权利！”

方露忽然笑了起来。

她松开顾明远的胳膊，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

“你们姐妹俩真了不起。一个抢了家产，一个给姐姐当狗......”

“方女士。”

顾念棠站在我身后，忽然伸手搭在我肩膀上。

“您二位出狱后，在境外开的那家贸易公司，上个月的资金流水我顺手查了查......”

话未说完，顾明远的脸彻底僵了。

方露猛地拽住他胳膊：

“走！”

两个人几乎是夺路而逃。

但警笛的声音已经响彻门外。

这一次，二人涉及境外非法集资，彻底出不来了。

顾念棠捏了捏我的脸。

“还好有你拖延时间办这个项目招标会！”

“早就盯着他们了！”

“今天咱们俩也算是配合警方，做了件好事儿！”

那天我们拿下了项目。

又过了两年，把海外公司彻底做成了上市。

上市那天，我们并肩而立，站在交易所的台上敲钟。

底下记者拍照拍个不停。

她问我：

“上市了你想干嘛？”

“我想做个基金。”

“什么基金？”

“给女孩的，资助念书、学艺术的、想创业的。”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出钱，你管法务，咱俩一起做。”

基金名字是我取的，叫“棠糖基金”。

成立那天，晚上我俩一块儿回了老宅。

那棵海棠树已经长很高了，花瓣落了满地。

顾念棠看着我。

“糖糖，我们下辈子还当姐妹吗？”

我抬起头看她。

月光从海棠花枝间漏下来，打在她脸上。

跟很多年前那个救我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当啊，但下辈子我要当姐姐！”

海棠花在夜风里落了两个人满肩。

**着她的肩膀，仰头看着那树。

上辈子我是笼子里的鸟，她是困在噩梦里的小女孩。

这辈子我是律师，她是老板。

我们谁都没再被困住。

不管变成什么，我都是她的糖糖。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