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助是被两个保镖拖进办公室的。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鼻青脸肿，显然在车库里已经吃过苦头了。

“沈总！沈总您听我解释！”

看到沈晚舒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裁纸刀。

秦助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

膝盖瞬间被扎得鲜血淋漓，他却连叫都不敢叫。

沈晚舒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她面前摇尾乞怜了三年的“贴身心腹”。

“解释？”

沈晚舒的声音轻得可怕，像淬了毒的冰刃。

“解释你为什么要拦截医院的病危通知？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伪造林舟的敲诈短信？”

秦助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拼命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总，我都是为了您好啊！

“您现在是身价过亿的女总裁，林舟他就是个快死的泥腿子！

“他活在世上一天，就是您的耻辱！

“我帮你除掉他，是替您扫清障碍啊！”

“替我扫清障碍？”

沈晚舒极怒反笑。

她突然弯下腰，一把揪住秦助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啪！”

狠狠一巴掌抽在秦助脸上。

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是我拿命供出来的丈夫！

“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公司也是他拿血汗钱砸出来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做决定！”

沈晚舒像疯了一样。

左右开弓，连续十几个耳光狠狠抽在秦助脸上。

秦助被打得眼冒金星，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但他不敢躲，只能含混不清地求饶：

“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林舟他自己不想活了......他昨天离开医院后，就直接去了垃圾场......”

“垃圾场？”

沈晚舒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想起了警察递给她的那个物证袋。

想起了那本沾满酸臭味和血迹的结婚证。

“他最后去的地方，在哪？”

沈晚舒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半小时后。

一辆迈巴赫急刹在公司大楼后巷的垃圾站旁。

沈晚舒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

巷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清洁工正在用水管冲洗地面。

“住手！别洗了！”

沈晚舒尖叫着扑过去，一把夺过清洁工手里的水管扔在地上。

她不顾满地的泥泞和污水。

直接跪在那个绿色的垃圾桶旁。

在那里，还有一滩没有被完全冲刷干净的、暗红色的血迹。

“林舟......”

沈晚舒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滩冰冷的血迹。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滚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终于明白昨天敲钟时，那阵窒息般的心悸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林舟在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在无人的角落里，孤零零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当时有多冷？

多疼？

他看着大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她时，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这十二年的付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总，您别这样......”

秘书站在一旁，看着平时高高在上、有洁癖的女总裁，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垃圾堆里扒拉，吓得直哭。

“滚开！”

沈晚舒猛地推开秘书。

她徒手翻找着恶臭的垃圾桶。

腐烂的菜叶、沾血的卫生纸、破旧的塑料袋......

弄脏了她几万块的套装，划破了她精致的指甲。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地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一定还有东西......他一定还留了东西给我......”

找了整整半个小时。

她在一个破旧的塑料袋底下，翻出了半截被烧焦的信纸。

那是前天晚上，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秦助当着她的面点燃的，她写给林舟的信。

信纸的边缘被烧得焦黑，中间只剩下四个字：

【白头偕老】

沈晚舒死死攥着那半截信纸。

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林舟——！”

凄厉的哭声在逼仄的巷子里回荡。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憨厚的男人，会跑过来替她擦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