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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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话？”我笑了一下，“你在直播里对着几百个人说的，也叫气话？”

他不说话了。

“秦铭，我提醒你一下，诽谤罪的立案标准是点击五千次以上，或者转发五百次以上。你那个直播，现在有多少人看了？”

秦铭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终于没了刚才的硬气：

“沈锐，你别......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法院那边要告我，我赔不起那么多钱，我就是想让你帮我说说话......”

“你来我公司门口闹，是让我帮你说说话？”

“我......我没办法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不是之前装的那种，是真的哭了。

“那十二万我真的赔不起，我一个月就挣六千，孩子还要上幼儿园，我......”

我看着他哭，心里没什么波动。

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我太清楚了。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以前的我，那个不会拒绝、不会翻脸的老好人，他哭完之后，该闹还是闹，该骂还是骂。

他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他只是怕了。

现在那些人都把自己撇干净，他怕这些钱都砸在他头上。

“法院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来我公司门口闹，是回去想办法凑钱。”

“沈锐——”

“还有，”我打断他，“我公司的声誉要是因为你今天的直播受到影响，我会另外起诉你。你可以回去查查商业诋毁要赔多少钱。”

秦铭的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彻底僵住了。

我转身回了大楼。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锐，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特警在对他说：“同志，请你配合，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秦铭被带走了。

事情传得很快。

大学群里炸了锅，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所有人都站在秦铭那边骂我，这次站到了我这边。

说秦铭太过分了，跑到人家公司门口闹，还开直播，这不是把事往绝路上逼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他们以为现在站队就能弥补错误吗？

他们以为把错误都推到秦铭身上，就能全身而退吗？

不，他们都是共犯，一个都跑不掉。

很快，法院的传票到了。

四十八个人，每人一张。

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损失评估报告，厚厚一沓材料通过EMS寄到了每个人手里。

大学群在沉寂了一天之后，终于炸了。

“十二万？！疯了吧？”

“我就摘了两斤不到，凭什么要我赔两千五？”

“你们看清楚，这是连带责任，意思是我们得一起赔，谁跑得了？”

“秦铭你出来说句话！是你组织的！你当初怎么说的？一人五块！现在好了，一人两千五！”

群里吵成一片。

秦铭始终没说话。

他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休闲Polo衫的**，但朋友圈已经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都没了。

有人开始私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