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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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我还在公司整理季度报表，前台同事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沈总，楼下有人闹事，说是您大学同学，非要上来找您。”

“还举着手机的，像是在直播。”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直播？

动作挺快。

“都说什么了？”

“说您在大学时候借了他们的钱不还，还说您仗着家里有钱欺负同学。”

前台顿了一下，“沈总，我已经让保安拦着了，要不要报警？”

“先不用。”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公司大楼门口聚了一圈人，为首的就是秦铭。

他今天换了身打扮，没怎么打理头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跟前天穿Polo衫戴墨镜的样子判若两人。

旁边站着三四个那天在果园被抓了现行的同学，还有一个举着手机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在飘。

这是在卖惨。

“你们先在楼下待着，我打个电话。”

我挂了前台的电话，翻出公司的法律顾问周律师的号码。

周律师听完，说了声“小事”，然后又补了一句：“但你得想清楚，这次是要彻底解决，还是先按住？”

“彻底解决。”

“行，那我准备一下，半小时到你公司。”

挂了周律师的电话，我又给老孙打了个电话。

“孙哥，你那边的案子到哪一步了？”

“材料都交上去了，法院刚立案，等着排期呢。”

“他们那边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

老孙哼了一声，“那个带头的男的给我打过电话，说愿意赔两万块钱私了，我没同意。后来他又找了一个什么亲戚，说是认识法院的人，想让我撤诉。”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认识院长也没用，我告定了。”

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

除了秦铭带的那几个，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有的举着手机拍，有的在旁边指指点点。

秦铭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家那么有钱，我们同学一场，去他家果园摘几个樱桃，他直接把警察叫来了，还说要告我们，让大家都留案底。”

旁边有人搭腔：“这么过分？”

“可不是嘛。”

秦铭紧皱眉头，“我们大学时候关系特别好，他家里条件好，我们经常帮他忙，从来没计较过。现在他发达了，翻脸不认人。”

他停了停，声音带上了愤怒：“同学妈妈今年都七十二了，那天跟我一起去，被警察登记了信息，吓得血压都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语。

举着手机的同学适时地把镜头转了一圈，把围观群众的表情都收进了画面。

弹幕唰唰地飘，我瞥了一眼，看到几条：

“这男的太不是东西了。”

“有钱人就是冷漠。”

“支持曝光！让他社死！”

话很难听，但我没怎么生气。

秦铭敢来我公司门口闹，说明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可惜他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好说话的老好人了。

楼下，秦铭还在演。

“我就想问问他，同学的情谊就这么不值钱吗？几颗樱桃就把这么多年的感情全毁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拔高：“沈锐！你出来！你要是有良心你就出来说句话！”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

电话响了，是陈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