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年后。

大西北的风把我的皮肤吹得有些粗糙，但也把我眼底的阴霾吹得干干净净。

我成了“归处”客栈的掌柜兼设计师。

这半年，我把原本破败的客栈重新翻修，加入了大量本土民族元素。

生意好得出奇。

每天看日照金山，喝最烈的青稞酒，和天南海北的旅客聊天。

我几乎要忘了沈若薇和顾斯年这两个名字。

直到初冬的一个傍晚。

我正站在客栈门前的木吧台上，给客人调一杯特调的“沙漠之狐”。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在门前停下。

车门推开。

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头发散乱，几乎遮住了眼睛。

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的颓废。

是沈若薇。

她站在车边，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狂喜、有悔恨、有深深的恐惧。

“璟辰。”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拿着摇酒壶的手只顿了半秒。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客栈今天满房了。”

我把调好的酒推给吧台前的客人，连眼皮都没抬。

沈若薇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她的手冰凉刺骨，还在微微发抖。

“璟辰，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毫无顾忌地在吧台前跪了下来。

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冷冷地抽回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用力擦拭被她碰过的地方。

“沈**，请你自重。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

“璟辰，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沈若薇的眼眶红了，眼泪毫无防备地砸在木地板上。

“那个录音我听到了。我跟斯年......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我还没开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沈若薇的车里传了出来。

车门再次被推开。

顾斯年瘸着一条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没有了以前那种阳光男闺蜜的潇张。

看起来像是一路跟着沈若薇跋涉，憔悴不堪。

“沈若薇，**还有没有良心？”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沈若薇破口大骂。

“当初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哥们我都替你嫌丢人！”

沈若薇猛地站起来，回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顾斯年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顾斯年被打得摔倒在地，拐杖飞出去老远。

“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一直勾引我，我怎么会失去璟辰！”沈若薇怒吼着。

我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觉得无比滑稽。

“演够了吗？”

我敲了敲木吧台。

“两位要是想切磋武艺，出门左拐有片空地。”

顾斯年捂着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陆璟辰，你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仗着若薇现在对你有愧疚吗？”

“我告诉你，她碰我的时候，可比对你热情多了。”

他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激怒我。

我笑了。

转身从吧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你可能误会了。”

我把纸袋解开，将里面的一沓照片和A4纸，“啪”的一声甩在吧台上。

“我从来没有仗着她的愧疚。”

“我只是，嫌你们脏。”

那一沓纸散落开来。

最上面的一张，是顾斯年在另一个重机车俱乐部里，和不同女人勾肩搭背的开房记录。